“妈想过了。”王兰兰说,“你以后上大学,很可能来上海。早买早安心,就当投资。”
“可是太贵了……”
“贵有贵的道理。”王兰兰说,“妈这些年攒的钱,够付首付。剩下的贷款,用租金还,没问题。”
她看中的是一套浦东的小户型,六十平,总价一百二十万。首付四十万,贷款八十万,三十年,月供四千多。
“这套房子租出去,一个月能租三千五。”王兰兰算给女儿看,“我们每个月贴一千,供三十年。三十年后,这套房子不知道值多少钱。”
李悠然被母亲的魄力震惊了。一百二十万,在桐镇能买四套房子,在上海只能买六十平。
但她也明白,母亲的眼光是对的。上海的房子,未来的升值空间不可估量。
“妈,听你的。”
签合同那天,王兰兰握着笔,手有些抖。这是一笔巨大的投资,也是一次豪赌。赌中国的未来,赌上海的未来,赌女儿的未来。
她签下了名字。
走出售楼处,她对女儿说:“然然,这套房子写你的名字。这是妈送给你的成人礼。”
李悠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十八岁,在上海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这是她从未想过的。
“妈,谢谢你……”
“谢什么。”王兰兰擦擦女儿的眼泪,“妈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了。以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
母女俩手牵手走在上海的街头。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妈,我以后想考上海的大学。”李悠然突然说。
“好啊,复旦还是交大?”
“还没想好,但肯定是好学校。”
“妈相信你。”
回到桐镇,李悠然进入了高三最后的冲刺。王兰兰不再让她管生意的事,专心学习。
“妈,我能兼顾……”李悠然还想帮忙。
“不行。”王兰兰很坚决,“高考就一次,生意以后有的是时间。”
她请了最好的家教,给女儿补课;每天变着花样做营养餐;甚至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让女儿中午能休息。
“妈,你不用这样……”李悠然觉得母亲太辛苦了。
“妈乐意。”王兰兰说,“妈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有你。你考上好大学,比赚多少钱都让妈高兴。”
李悠然不再推辞。她加倍努力,每天学习到深夜。目标很明确:上海,好大学,不辜负母亲的期望。
2009年冬天,爷爷奶奶的身体出了一点问题。爷爷的高血压,奶奶的关节炎,都需要定期去医院。
王兰兰想请保姆,爷爷奶奶不同意:“花那冤枉钱干什么?我们还能动。”
“那不行,万一出事怎么办?”
最后折中方案:王兰兰在市里的房子装了监控,可以随时看到家里的情况;又请了钟点工,每天来做两顿饭,打扫卫生。
“兰兰,给你添麻烦了。”奶奶不好意思。
“妈,您说的什么话。”王兰兰说,“你们健康,就是我和然然最大的福气。”
是啊,一家人健康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2009年除夕,一家四口在桐镇过年。这是□□走后的第十个春节。
十年了。
十年时间,王兰兰从一个普通的职工,成长为成功的女商人;李悠然从一个懵懂的孩子,成长为有理想有担当的少女;爷爷奶奶从悲伤中走出,在城里找到了新的生活。
十年时间,她们买了二十多套房子,开了两家店,经历了非典和金融危机,依然屹立不倒。
十年时间,桐镇变了,中国变了,她们也变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对逝去亲人的思念,对家人的爱,对生活的勇气。
年夜饭上,王兰兰再次摆上空碗筷,斟满酒。
“建国,十年了。我们都好,你放心。”她轻声说。
奶奶擦擦眼泪:“建国啊,你看看你媳妇,多能干;看看你女儿,多优秀;看看我们,多享福……”
爷爷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朝着遗像敬了敬。
李悠然站起来,端起果汁:“爸,我敬你。谢谢你给了我们这一切。我会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照顾好妈妈和爷爷奶奶。你放心。”
窗外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辞旧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