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租客,王兰兰算了一笔账:房子总价二十万,首付六万,贷款十四万,二十年,月供九百多。租金八百,几乎能覆盖月供。
“妈,我们还得贴一百多。”李悠然说。
“但房子在升值。”王兰兰指着最新的房价数据,“实验小学旁边的房子,这个月又涨了百分之五。两年后,这房子至少值二十五万。”
李悠然懂了。以租养贷,赚的是未来的升值空间。
第一套学区房试水成功,王兰兰有了信心。她开始系统地研究学区房市场,总结出一套方法论:买老破小,精装修,租给有适龄儿童的家庭,租期签长,租金覆盖月供。
2004年到2005年,她陆续买下了五套学区房。资金不够就贷款,用租金还贷,形成良性循环。
到2005年秋天,李悠然升高一时,王兰兰手里的学区房资产已经超过一百万,月租金收入达到四千多,完全覆盖了所有月供还有余。
“妈,我们是不是买得太多了?”李悠然有些担心。
“不多。”王兰兰很镇定,“桐镇在发展,人口在增加,好学校永远稀缺。学区房,只会越来越值钱。”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有个新想法。”
“什么?”
“我想开个培训班。”王兰兰说,“就在‘建国楼’的一楼商铺。”
王兰兰想开的培训班,是针对小学生的课后托管和作业辅导。
“学区房的孩子多,家长忙,没时间管作业。”她对女儿分析,“我们开个培训班,一来能赚钱,二来能巩固租客关系,三来……”
她笑了:“三来,你以后考师范,回来当老师,正好接班。”
李悠然哭笑不得:“妈,我才高一,你就想那么远。”
“不远了。”王兰兰说,“三年高中,四年大学,一晃就过去了。”
说干就干。2005年国庆,“兰然教育”在“建国楼”一楼开业了。王兰兰请了两个退休教师,一个教语文数学,一个教英语。她自己负责管理和招生。
开业前,她做了两件事:一是给所有学区房租客发优惠券,孩子来上课打八折;二是在实验小学门口发传单,承诺“保证作业完成质量,定期向家长汇报”。
效果出奇地好。第一个月就招了三十多个学生,把两个教室塞满了。
“妈,你真有商业头脑。”李悠然周末来帮忙时,佩服地说。
“都是被逼出来的。”王兰兰一边整理报名表一边说,“以前在事业单位,按部就班,哪会想这些。现在自己干了,才发现到处都是机会。”
确实,2005年的桐镇,正处在快速发展期。新建的商品房小区一个接一个,进城打工的人越来越多,家长对教育的重视程度也越来越高。王兰兰的培训班,正好踩在了风口上。
到2005年底,“兰然教育”已经扩展到了四个教室,八个老师,一百多个学生。王兰兰不得不把隔壁的商铺也租下来,打通,扩大规模。
事业蒸蒸日上,家庭也稳步向前。爷爷奶奶已经完全适应了城里的生活。爷爷每天在院子里侍弄他的小菜园,辣椒、茄子、西红柿,一茬接一茬。奶奶则成了培训班的“后勤部长”,负责采购文具、打扫卫生,有时候还给晚走的孩子煮碗面。
“奶奶煮的面最好吃。”孩子们都这么说。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失去儿子的伤痛,在忙碌和孙女的成长中,慢慢被抚平了。
只有一件事,让王兰兰隐隐担忧——李悠然太懂事了。
十五岁的女孩,本该有叛逆期,有少女的心事。但李悠然没有。她学习自觉,生活自律,周末不是来培训班帮忙,就是在家看书学习。同龄女孩讨论明星、化妆品、言情小说,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妈,我们班女生都在看《流星花园》,”有一次李悠然说,“我看了两集,没意思。”
“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王兰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