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后,奶奶搬来同住了。
原因很简单——爷爷的老寒腿犯了,农村的平房潮湿,不利于养病。王兰兰提议让他们来市里住一段时间,带院子的一楼干燥,适合休养。
奶奶一开始不愿意:“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王兰兰说,“那房子本来就是给你们买的,空着也是空着。你们来了,还能帮我照看然然。”
这话打动了奶奶。孙女从小是她带大的,现在上了六年级,功课紧了,王兰兰又忙,确实需要人照顾。
于是国庆长假最后一天,二姑夫开着拖拉机,把爷爷奶奶连人带行李送到了市里。
李悠然和王兰兰提前一天就到了,把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好了,煤气灶通了,米面油盐都备齐了。王兰兰还特意买了个小电视——怕二老晚上无聊。
爷爷奶奶一进院子,眼睛就亮了。一个月不见,院子已经被王兰兰整理过,杂草除了,土地翻松了,还种上了几垄青菜苗。
“这是……”爷爷蹲下来,摸着嫩绿的菜苗。
“我上周来种的。”王兰兰说,“小白菜和菠菜,长得快,过阵子就能吃。”
爷爷的手微微颤抖。他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没想到在城里,还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
奶奶则忙着看屋里。两个房间,她和爷爷住大的,小的留给孙女周末来住。客厅不大,但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应俱全。厨房虽然小,但锅碗瓢盆都是新的。
“这得花多少钱啊……”奶奶喃喃道。
“没花多少。”王兰兰说,“都是必需品。”
安顿下来后,一家四口吃了顿团圆饭。饭是王兰兰做的,四菜一汤,很丰盛。吃饭时,爷爷突然说:“建国要是能看到,该多好……”
气氛瞬间凝重。奶奶瞪了他一眼:“说这些干什么?吃饭。”
但李悠然看到,奶奶夹菜的手在抖。
那天晚上,李悠然和妈妈睡在小房间。床是上下铺,她睡上面,妈妈睡下面。
“妈,奶奶好像还是很伤心。”她小声说。
“嗯。”王兰兰在黑暗中回答,“有些伤痛,时间也抹不平。我们只能多陪陪她,让她慢慢走出来。”
“那爷爷呢?”
“爷爷话少,但心里明白。”王兰兰说,“他今天在院子里待了一下午,看那些菜苗。那是他的寄托。”
李悠然懂了。每个人面对悲伤的方式不一样。奶奶用眼泪,爷爷用沉默,妈妈用忙碌,而她……她用学习,用成长。
窗外传来虫鸣,唧唧唧的,像在唱一首安眠曲。李悠然慢慢睡着了,梦里,父亲在院子里浇水,爷爷在松土,奶奶在择菜,妈妈在做饭。
一个完整而温暖的家。
奶奶住下后,家里的气氛微妙地改变了。
首先是饮食。奶奶做的菜油大盐重,说这样才香。王兰兰和李悠然吃惯了清淡的,不太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