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行?”王兰兰很坚持,声音提高了几分,“建国走了,我替他尽孝是应该的。你们辛苦一辈子,也该在城里有个自己的房子。以后来看然然,也有个住的地方。”
“太贵了……”奶奶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心疼。
“不贵。”王兰兰摇摇头,说道,“这房子买了,你们可以来住,也可以租出去收租金。租金你们自己拿着,当零花钱。”
爷爷奶奶不说话了,他们相互对视着,眼里有犹豫,有心动,还有深深的悲伤。昏黄的灯光下,他们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仿佛在回忆着儿子生前的点点滴滴,儿子用命换来的钱,要给他们买房,这让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爸,妈,”王兰兰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哽咽,“建国要是知道,也会希望你们过得好。”
这句话击垮了二老最后的防线。奶奶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滴在破旧的床单上,晕湿了一片。爷爷也红了眼眶,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那就……听你的。”
“好。”王兰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那今天下午我们就去把看好的房子定下来,明天办手续。”
决定做出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快了。王兰兰雷厉风行,下午就联系了房主。电话里,她的声音坚定而干脆,和房主商量着价格和交定金的事宜。随后,她带着爷爷奶奶去了各个房主家,交了定金,约好第二天去房产局办过户。
她最终选了六套房子:
带院子的一楼,四万五,给爷爷奶奶。那房子有个小小的院子,地面有些不平,长着几株野草,但阳光很好,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街五十平铺面,四万五,铺面在热闹的街边,人来人往,橱窗明亮,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空间虽然不大,但位置极佳。
纺织厂六十五平住宅,三万二,房子有些老旧,墙壁上有一些剥落的痕迹,但周围工人多,生活气息浓厚。
铁路局七十平住宅,三万八,房子户型老,里面的家具摆放有些局促,但地理位置优越,出门就是公交站。
城西四十平铺面,三万,铺面周围有些冷清,只有几棵稀疏的树木,但价格便宜。
市中心二十平小铺面,五万,铺面虽小,但处于繁华地段,人流量大。
加上税费和中介费,总共花了二十五万左右。
晚上,房间里,灯光昏黄而温暖。李悠然趴在床上,歪着头问:“妈,我们不是有四十万吗?”
“剩下的钱留着装修,还有应急。”王兰兰一边整理着手中的文件,一边说道,“而且,我还想再买。”
“还买?”李悠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疑惑。
“嗯。”王兰兰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然然,妈有一种感觉,房子以后会越来越贵。现在能多买一套,将来你就少辛苦一分。”
李悠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天晚上,王兰兰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把存折、合同、收据一样样理好,装进一个牛皮纸袋。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手指轻轻摩挲着纸袋的边缘,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李悠然趴在床上看着她,昏黄的灯光下,母亲的侧脸显得格外坚毅,额头上细密的皱纹里似乎藏着生活的艰辛和对未来的期许。
“妈,”她突然问,声音有些低沉,“你会不会觉得……用爸爸的钱买房子,对不起爸爸?”
王兰兰的手顿住了,纸袋在她手中微微颤抖。许久,她才缓缓说道:“然然,爸爸留钱给我们,是希望我们过得好。我们把钱变成能生钱的房子,让钱生钱,让我们的生活有保障,这才是对得起爸爸。”
她转过头,看着女儿,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和坚定:“如果钱放在银行里贬值,或者被人借走不还,那才是对不起爸爸。”
李悠然想了想,点点头,眼中闪烁着理解的光芒。
“睡吧。”王兰兰收起东西,轻声说道,“明天还要忙。”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母女俩均匀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