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香屿的繁花期·归程篇

潮水退到了沙滩边缘，留下一片湿润的浅痕，被晨露浸润的沙粒踩上去咯吱作响。季千月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惊醒的，睫毛颤了颤，先感受到的是颈间传来的平稳呼吸，以及怀中人温热的体温。

她昨晚竟是枕着白清歌的胳膊睡了整夜，身上还盖着白清歌的薄外套，带着淡淡的栀子香和阳光的味道。礁石被晒得暖融融的，海风掠过发梢时，带着几分清晨特有的微凉。

季千月没敢动，怕惊扰了身侧的人。她微微偏头，视线落在白清歌的脸上。晨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垂着，鼻尖小巧而挺直，唇瓣带着昨夜吻过的淡粉色，安静得像一幅被晨光晕染的油画。

心底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软得一塌糊涂。季千月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白清歌的睫毛，指尖刚触到那柔软的触感，就见眼前人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刚睡醒时带着几分朦胧的水汽，对上季千月的视线后，渐渐漾开温柔的笑意，像融了一汪春水。“醒了？”白清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抬手揉了揉季千月的头发，指尖划过发顶时，带着几分慵懒的宠溺，“有没有冻着？”

季千月摇摇头，脸颊蹭了蹭白清歌的胳膊，声音软软的：“没有，你的外套很暖。”她说着，忽然想起昨夜的吻，脸颊倏地烫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白清歌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季千月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在想什么？”

季千月猛地别过头，看向远处的海平面，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日出好像很好看。”

白清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橙红色，海浪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波光粼粼的，美得惊心动魄。

两人并肩坐在礁石上，安静地看着日出。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大自然奏响的最温柔的乐章。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将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季千月才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沙粒。“我们该回去了吧？”她转头看向白清歌，“民宿的老板说，今天早上有新鲜的海鲜粥。”

白清歌笑着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好，听你的。”

两人牵着手，沿着海岸线慢慢往民宿的方向走。沙滩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早起的游客在拍照，有渔民扛着渔网准备出海，还有孩子拿着小铲子在挖沙坑，处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路过昨天那家大排档时，老板正好开门，看到她们，笑着挥了挥手：“小姑娘们，昨晚睡得好吗？今天的海鲜粥可是用刚捕上来的虾熬的，香得很！”

季千月笑着应了一声，拉着白清歌加快了脚步。她的脚步轻快，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一只快乐的蝴蝶。

回到民宿时，院子里已经飘满了海鲜粥的香气。民宿是一栋带着小院的木质房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栀子花树，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香气清甜。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看到她们回来，笑着招呼：“快来尝尝我的海鲜粥，刚熬好的。”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粥熬得浓稠绵密，里面放了新鲜的虾仁、蟹肉和葱花，香气扑鼻。

季千月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鲜美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白清歌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沾到的粥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季千月吐了吐舌头，舀起一勺粥递到白清歌嘴边：“你也吃。”

白清歌微微低头，吃下了那勺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吃完早餐，两人回到房间收拾东西。这次的栀香屿之行，原本只是一场说走就走的短途旅行，却没想到，会成为她们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段记忆。

季千月打开行李箱，把昨天捡的贝壳小心翼翼地放进去，还有那个小小的木雕兔子，她拿出来看了看，又放进了白清歌的背包里。白清歌正在收拾衣服，看到她的动作，笑着问：“怎么放我包里了？”

季千月脸颊微红：“这个是送给你的，当然要你带着。”

白清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说话，只是将木雕兔子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收拾好东西，两人退了房，准备去车站坐车。走之前，季千月又回头看了一眼民宿的院子，看了一眼那些盛放的栀子花。

“舍不得？”白清歌握住她的手，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