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香屿的繁花期·晚风篇
烟花的尾焰在夜空里渐渐消散,化作点点细碎的光,融进墨色的天幕。沙滩上的人潮还没散去,孩子们举着荧光棒追逐打闹,笑声被晚风卷着,飘出好远。季千月靠在白清歌肩头,指尖还残留着烟花炸开时的绚烂光影,她侧过头,鼻尖蹭到白清歌颈间的碎发,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是早上出门时,别在衣襟上的那朵花,被晒了一天,香气却越发清甜。
“还想看烟花吗?”白清歌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被海风揉得柔软,“听说后面还有一场加演的,是岛上的居民自发组织的。”
季千月摇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些,耳朵贴在白清歌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她平稳的心跳声。“不想看了,”她闷声说,“这样就很好。”
不用追逐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只要身边的人是你,就算只是听着海浪声,吹着晚风,也足够圆满。
白清歌失笑,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大排档的老板收拾着邻桌的碗筷,看到她们依偎在一起的模样,笑着吆喝了一声:“小姑娘们,要不要再来份炒冰?芒果味的,刚做好的,解腻!”
季千月的眼睛瞬间亮了,从白清歌肩头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要!要两份!”
白清歌无奈又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你呀,就是嘴馋。”
老板手脚麻利地端来两份炒冰,冰沙细腻,芒果果肉铺得满满当当,淋上了浓稠的蜂蜜。季千月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冰凉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满足地喟叹一声。白清歌不爱吃太甜的,只慢慢舀着冰沙,偶尔喂季千月一口,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像只小松鼠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完炒冰,沙滩上的人渐渐少了些。两人牵着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着沙滩,卷起细碎的浪花,打湿了她们的裤脚。季千月的脚步轻快,时不时故意踩在浪花边缘,感受着海水漫过脚背的清凉,然后咯咯地笑着躲到白清歌身后。
“小心点,别摔了。”白清歌拉紧她的手,无奈地叮嘱,目光却一直追着她的身影,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季千月吐了吐舌头,反手握住白清歌的手,手指插进她的指缝,十指紧扣。她看着脚下被月光照亮的沙滩,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枚贝壳。贝壳的纹路很清晰,边缘被海水打磨得圆润光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给你。”她把贝壳递到白清歌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捡回去当纪念,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再捡更多。”
白清歌接过贝壳,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点了点头:“好,下次我们带个小桶来,捡满一桶。”
季千月笑得更开心了,又弯腰去捡贝壳。她的裙摆被海风掀起来,露出纤细的脚踝,白清歌跟在她身后,帮她提着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像只快乐的小鹿,在沙滩上蹦蹦跳跳。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都有些累了。她们找了个僻静的礁石坐下,礁石被海水晒得温热,坐上去很舒服。季千月靠在白清歌怀里,仰头看着夜空。月亮升得很高,圆圆的,像个巨大的玉盘,星星稀疏地散落在周围,一闪一闪的。
“清歌,”季千月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栀香屿吗?”
白清歌的手顿了顿,指尖划过季千月的发梢,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当然记得。那时候是高三毕业,我们逃了谢师宴,偷偷买了票来这里。那天也像今天这样,有月亮,有海风。”
季千月的眼眶微微发热。她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的她们,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和莽撞,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却又固执地想要和对方在一起。她们在沙滩上走了一夜,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从喜欢的诗集聊到未来的大学,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聊到深夜的满天星辰。
“那时候你说,”季千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等我们大学毕业,就来栀香屿开一家小店,卖书,卖咖啡,卖我们喜欢的一切。”
“我说过。”白清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现在也这么想。”
季千月抬起头,撞进白清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月光,盛着星光,盛着她的整个世界。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清歌的脸颊,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清歌,”她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喜欢你。”
这句话,她在心里说了无数遍。从第一次在教室里看到白清歌的侧脸开始,从她帮自己捡起掉落的诗集开始,从她们一起在栀香屿的沙滩上看月亮开始,她就喜欢上了这个温柔又坚定的女孩。
白清歌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季千月,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我知道。千月,我也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季千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白清歌的肩膀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把脸埋在白清歌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不是难过,是太幸福了,幸福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眼泪来宣泄。
海浪还在拍打着沙滩,晚风带着栀子花香,轻轻拂过她们的发梢。白清歌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那是季千月最喜欢的一首民谣,旋律温柔,像晚风一样,能抚平所有的不安。
哭了好一会儿,季千月才渐渐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白清歌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哭什么?”白清歌笑着问,眼底却满是心疼,“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季千月摇摇头,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没有,就是太开心了。”
白清歌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傻丫头。”
季千月撇撇嘴,却忍不住往她怀里钻了钻,抱着她的腰,不肯松手。她闻着白清歌身上的栀子花香,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心里安定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