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的晨光迟迟未至,观测站的铁皮屋顶积着薄薄一层雪,风掠过的时候,簌簌地往下掉碎屑
阮行舟是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吵醒的。他翻了个身,摸到枕边空了大半的热水袋,余温尚在,带着点淡淡的薄荷香——是裴桉栀常用的那款。昨晚极光下的悸动还没完全褪去,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相握时的温度,他蜷了蜷手指,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套上厚毛衣走出宿舍,中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暖黄的灯。裴桉栀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桌上摊着几张物资清单,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眉峰微挑:“醒了?刚热的牛奶,放糖了”
阮行舟走过去,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清单,最上面那张写着一行醒目的字:本月补给物资,预计三日后抵达
“补给要到了?”他问
“嗯,”裴桉栀把笔搁在纸上,指尖点了点清单上的某一项,“你念叨了半个月的速食火锅,这次应该能补上”
阮行舟的耳朵有点热。他确实随口提过一次,说天天吃压缩饼干和罐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没想到裴桉栀记到了现在。他摸了摸鼻子,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那我们要不要提前清理一下仓库?上次暴风雪把不少箱子刮得东倒西歪的”
裴桉栀低笑一声,站起身来:“正有此意”
仓库在观测站的西北角,空间不算大,堆着各式各样的物资箱,角落里还放着两台备用的雪地摩托。两人合力把歪倒的箱子一一扶正,又把散落的工具归置到货架上,忙活了大半个钟头,额角都渗出了薄汗
阮行舟搬起一个装着罐头的箱子,脚下忽然被一根翘起的铁丝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倾。眼看就要撞在旁边的铁架上,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薄荷香萦绕在鼻尖,裴桉栀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温度透过薄薄的毛衣传过来。阮行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稳住身体后才发现,两人靠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裴桉栀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了几分:“小心点”
“……知道了”阮行舟慌忙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差点又绊倒自己。裴桉栀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这次没再松开,直接牵住了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骨处的皮肤
仓库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掠过的声音。阮行舟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震得耳膜都在发烫。他不敢抬头看裴桉栀的眼睛,只能盯着对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箱子放这里就好”裴桉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阮行舟“嗯”了一声,放下箱子,却没挣开他的手。裴桉栀也没放,就那样牵着他,慢慢地走到仓库的窗边。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沫子被风吹得贴在玻璃上,晕开一片片朦胧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