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老师你发的最新论文，是关于异化现象的……里面还用到了卡洛琳的例子。”

缪雪盈盈笑着，眼里却如同赤色的死水。

“卡洛琳当时是借助了月骸的力量没错，当我们得到她带来的那块月骸时，它已经没什么力量了。她可以主动控制自己的异化，并且保持神志清醒……这种从人类到怪物，再从怪物到人类的过程不是和我研究的反转式规律有很多共同之处？”

她靠近了一些，近得可以看清对方的眼睫毛，平视男人：“等我先发两篇论文出道，提高自己的权限等级，然后再和队长你一起做研究，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还可以一起收集一手素材。”

继续，继续引导。如果他答应了，以后就有机会接触基地里的那些月骸了吧。

“……说大话。你是有点天赋，不过，我看你的身体素质比智力要好得多……脸拿远点。”

她的脸被队长的大手推开，不依不饶地开口：“唔，我觉得口说无凭，下次恢复训练了，可以把‘反转式基础模型’嵌入我的实战对抗程序。我不需要特殊照顾，只需要您在后台同步记录我的灵性数据。

队长，您发表了那么多论文，构建了那么庞大的理论体系。但您心底最想解答的、让您不惜成为‘罪人’也要追寻的核心问题，真的已经被现有的数据和模型满足了吗？

给我一个机会，也是给您的研究加入一个新变量。让我们一起去看看，现有的理论边界之外，到底是什么；还有，我也想接触群星之外的未知领域啊，这个世界还是有太多局限性了，不是吗？”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他，他眼睛微微睁大，随即眯起，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神态，很认真，眼神清明，也不像是精神失常的发言。

他笑着说：“哼，你还是把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缪雪不解，“啊？”

“不过，我可以给你机会。数据权限我会设置成双向透明，别想瞒着我做任何危险操作，你可以在使用搜索引擎时享有和我同等的权限。至于联合署名……等你拿得出让我眼前一亮的研究报告再说。”

“啊，我就知道跟着你有饭吃！”她很难压住上扬的嘴角，“那，我是你的关门弟子吗？”

“是锁门弟子——我不喜欢带学生，大部分来求学的，都是人话都听不懂的废物。”

这么说，自己也算是个天才了？都能和队长这样的人聊得火热。

“傻笑什么呢……去把反转式第三阶段的推导重新做一遍，你刚才有个参数代取得太理想化了。实战环境没有理想值。”

“遵命！”她接过被他修改了几处的手稿，要往书房走。

“别让我发现你晚上不睡觉，在做研究。”

……这不是左右脑互吗？他也会有这种时候。

缪雪撇了撇嘴，回主卧去了。

…………

距离被小队救回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医生上门拜访，这是缪雪早已恢复训练了，不过还是和沙砾队长住在一起，这是小队都知道的。

“缪雪小姐！您辛苦了！”他进门，放下买的一大堆伴手礼，看着跑来迎接的缪雪，心疼（但是脸上没表情）地捧住她的脸，左看右看。

“您瘦……没瘦，还可以，营养均衡，气色好多了……”

“这个月辛苦你了，一切都还顺利吗？”

“顺利。我还设置了一些对他们日常生活毫无影响的保护措施。”他郑重地说，“您所做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不用顾虑他们‘普通人的生活’。”

“还是你懂我……你猜怎么着，我……”

她在心里和生息交流：“我正在研究地脉污染、异化现象的反向运用，并且加强对地脉污染的控制能力。沙砾队长还答应和我合作进行研究了。”

生息有些惊讶：“小姐……居然自己做到了这么多事。那，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啊，我就是想和你分享一下嘛！生息，你要待多久？留宿吗？”她的心声尾音上扬，倒是像个单纯无忧的小女孩了。

“小姐，我还有工作要忙。而且，您的队长对我似乎有些警惕——他一直看着我们这里呢，想必他也会找个理由，婉拒我的留宿请求的。”

还真是。虽然看得很隐蔽，但是以战士的警觉还是可以发现的。

于是他们短暂地又聊了几句，生息医生摸摸她的头，微笑着告别缪雪和队长。

终于，缪雪停药了，她激动地和每一个医生握手，笑着拉住一脸无语的的沙砾队长，大步走出了医疗中心。

所以训练又开始了。

舒宁刚好回了基地，被亚叶神秘兮兮地叫到训练场，见到了排着队的三个年轻人，还有皱着眉打量着自己的队长。

他抬起腿想跑，却僵在了原地。

好学生的本能让他加入了训练队伍。

“先带着武器，男十八圈，女十五圈。”

“俯卧撑各五百个，谁偷懒就全体加练。”

“跟我去竞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