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雪悄悄联系了亚叶和枕月,问他们要不要假装“碰巧”在超市偶遇缪雪,然后看看能不能溜出去一起玩。
“悄无声息地溜出去玩?我喜欢这个计划,你可算是找对人了!”亚叶没多久就回复,“诶呀我们都不敢主动联系你,我和扎拉姐都老担心你了!”
枕月悄悄拉了个小群。
“你还好吗?”他发信息问。
“我还好啊,恢复得不错。队长也没亏待我。”缪雪快速地打字,“你也参加我的逃跑计划吗?”
“当然。我怎么会拒绝呢~”
亚叶和味增一起盯着手机屏幕:“那,还要再加其他人吗?”
医生最近还在忙,舒宁是国家的眼线,扎拉毕竟是副队长,要对队员的行为负责任……
“没有了,就咱们三个。”
“还有味增哦!”
三人一貉,一拍即合。
在超市里,缪雪兴冲冲地走在前面,一边往购物车里塞了包薯片,一边走得很快。
她的眼睛却像精准的扫描仪,将货架间的通道、监控探头的位置、以及身后那个始终保持三步距离的沉稳身影——沙砾队长——全部纳入考量。耳中早有准备的微型加密耳麦传来细微的电流声。
“前方十五米,母婴用品区拐角,监控有十秒旋转间隙。”亚叶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她早已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连帽衫,像一抹影子融入顾客中,实时传递着信息,“队长视线在你右侧的进口食品区停留了……两秒。现在收回。”
“收到。”缪雪低声回应,拿起一盒饼干看了看,又放下。她的心跳平稳,但精神高度集中。这不是玩闹,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对“监护”界限的试探性突围。
“枕月,你那边?”她问。
“一切就绪~”枕月带笑的声音传来,他把长发都扎进帽子里,帽檐压低,推着一辆装满纸巾和洗衣液的购物车,看起来像个正在为宿舍囤货的普通青年,只是厚重眼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随时可以‘上菜’。味增也到位了。”
那只毛茸茸的貉,此刻正蜷在一个底部有透气孔的环保购物袋里,被枕月挎在身侧,只露出一点湿漉漉的黑鼻尖。
沙砾队长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偶尔掠过商品,更多时候停留在缪雪的背影和她周遭的环境上。他手里拿着一份清单,但显然心思不全在上面。
超市的喧嚣——孩子的哭闹、促销广播、手推车的吱呀声,都构成绝佳的掩护。
行动开始。
缪雪将购物车推向生鲜冷柜区,那里灯光更冷,人流量稍大,空气里弥漫着水产区的淡淡腥气。“队长,我想买点虾,晚上可以做吗?”她回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期待的笑容。
沙砾看了一眼冷柜:“可以。挑新鲜的。”
他走近两步,似乎要查看标签。这是个微妙的位置调整,让他更靠近冷柜,而缪雪则处于他和旁边高大的立式冷藏柜之间。
“就是现在。”亚叶指令下达。
几乎同时,相隔两个通道的干货区,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惊呼和东西落地的哗啦声。听起来像是一整排码放整齐的促销罐头被碰倒了。人群的注意力,包括附近保安的视线,都被短暂吸引过去。
沙砾队长的头也下意识地向噪音来源偏转了极小的角度,肌肉有瞬间的警觉性绷紧。这是训练有素者的本能,但也意味着注意力出现了裂隙——哪怕只有0.5秒。
枕月动了。
他看似不经意地经过冷柜附近一个正在检修的、盖着“小心地滑”黄色警示牌的清洁车,手指微弹,一颗比米粒还小的胶囊无声滚落到潮湿的地面上,迅速溶解。
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醒神的柠檬香气弥漫开来,非常自然,像是某款高端空气清新剂或清洁剂的味道,但足以在极近距离内对嗅觉和皮肤微感产生一丝干扰。
与此同时,枕月挎着的购物袋微微一动,味增的小爪子灵巧地从透气孔伸出,将一枚纽扣大小的、带有微弱磁吸功能的小玩意,“啪”地一下,精准地吸附在了沙砾队长购物车金属扶手的下方内侧。
那是一个微型信号模拟器,此刻正开始工作,持续发出与缪雪耳麦加密频道频率极其接近、但内容为无意义白噪音的微弱信号。它不会影响正常通讯,但若有人试图追踪缪雪的信号,它会像一枚精巧的诱饵。
在罐头倒塌声响起、清新气味弥漫、沙砾注意力被多重分散的刹那,缪雪动了。
她没有向后跑,反而向前半步,迅速拉开身边立式冷藏柜的玻璃门。冰冷的白雾涌出,她借势侧身,仿佛是在躲避寒气,整个人轻盈地滑入了冷藏柜侧后方——那里是视觉死角,而且紧邻着员工通道的金属门(亚叶早已用一张废弃价签卡住了门锁舌)。
沙砾队长回过头时,只见冷柜门晃动,白雾散开,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购物车和里面那盒还没来得及拿走的虾。缪雪不见了。
他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立刻扫视四周。耳朵微动,似乎在捕捉什么。
他可能察觉到了那细微的信号干扰,也可能闻到了那丝不寻常的清新剂气味。
他没有立刻呼喊或奔跑,而是迅速而冷静地做出了判断:是安全威胁?可能性低。未感应到敌意。恶作剧或故意逃脱?可能性高。协同作案?一定有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