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离开了牢房,她轻快的脚步渐渐远去。
缪雪又躺了下来,并不算很舒服,所以没多久,她就起身探索起房间。
自己的手脚都使不上力,那只断手的伤口已经愈合,试着动动指尖,慢慢地恢复了触觉。看来还是有好好处理过这只手的。
缪雪摸了摸自己的身上,脖子上带着一只金属颈环,还有个绿色的小呼吸灯在颈环上,她确认了自己的乏力不是因为什么药物,而是因为颈环。
……这里真是什么都没有啊,还很黑,一切都要自己摸索。为什么不开灯?是破碎月冕交不起电费吗?
缪雪的手腕已经几乎没有疼痛感了,她活动了一下,小心地避开桌椅,来到铁栏杆前。
她所在的牢房两面是铁栏杆,挺密的,就算缪雪饿得骨瘦如柴也不可能挤出去。脖子上的东西想也知道不能随意破坏,否则自己恐怕眨眼间就会被炸成雾状。这东西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她还不敢轻举妄动。
铁链的长度很微妙,她可以在自己的牢房里四处行动,最远可以到床所在的对角线处。
她摸过一根根铁栏杆,望了半天走廊。
“好安静啊,没人说话吗?”她轻声呢喃,打破了这片寂静。
没人回应她。
她一边摸铁栏杆一边走,赤着双脚,地面和两面墙壁是金属板,严丝合缝的,有些冻脚。
就在缪雪的手指即将离开最后一根铁栏杆边缘时,黑暗中,一道异常冰凉的触感,精准地、轻轻擦过了她的手背。
“什么玩意?!”
缪雪像被电击般猛地缩回手,心脏几乎跳到喉咙口,整个人向后弹开半步,铁链哗啦作响。她死死盯着声音和触感传来的方向——隔壁那间一直毫无声息、被她认为是空房的牢房。
黑暗中,两点柔和的、仿佛自带微光的粉色光晕,如同深夜悄然绽放的诡异花朵,缓缓亮起。
那是一双眼睛,她最开始错把那粉色眼睛错看成爱心眼了,但是那并非爱心形状,但在这种绝对黑暗与突如其来的惊吓下,视觉与大脑会在瞬间将其加工成最接近的、象征诱惑与危险的符号。
那光芒既不炽烈,也不冰冷,带着一种理性的、静谧的凝视感,穿透铁栏杆之间的空隙,牢牢地“锁”住了她。
一个身影在隔壁牢房的深处缓缓坐起,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优雅与迟缓,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眠中苏醒。借着那两点粉色微光,缪雪勉强看清了他的轮廓。
那是一个男人,倚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一头即使在昏暗中也显得格外醒目的深紫色自然卷长发,如同上好的绸缎般披散,发尾渐变成淡淡的紫罗兰色。他的面容在阴影中模糊不清,只有那双亮着粉色微光的眼睛清晰可辨,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惊魂未定的缪雪。
他刚刚触碰她的那只手,此刻正缓缓收回,手指修长苍白,在黑暗中划过一个微妙的弧度。
缪雪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左手下意识地虚握——那里本该有应月生莲的剑柄。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狂跳的心脏和瞬间涌起的、面对未知生物的寒意,同样紧紧回视着那双发光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吓到你了?”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出乎意料地并非阴森或嘶哑,而是带着一种低沉悦耳、略显沙哑的质感,像磨损的天鹅绒,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语气里似乎没有多少歉意,反倒有种……兴致盎然的味道。
“噗!哈哈哈哈!”这人开始捂着肚子狂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可爱的反应!逗你一下还挺好玩的!”
他的语气就像一个熊孩子,但是那的确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动静。
……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因为在这里住久了吗?
“你是什么人……你是人吗?”
“哎,人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囚犯呢,和你一样,小缪雪。”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真是糊涂,刚刚不是有个你的旧识来看你了吗?”
也对啊。可能自己处于高压的环境下那么久,脑子有些太疲劳了。
“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了?他们会对你做什么?”缪雪慢慢靠近铁栏杆,举着小凳子,四只凳子腿指着对方。
“嗯,额,我想想……忘了,反正也没怎么惹到他们吧,毕竟我只是个守法好公民。他们对我又打又骂的,还要拉我去做实验!呜呜呜,人家好怕哦!”他开始矫揉造作地装哭,让缪雪一阵胆寒。
“小缪雪,你想知道你是怎么被带进来的吗?我可是都听到可哦?”
“请告诉我吧,我的好狱友!”
“哼哼哼……一男一女,黑色头发,一看就不算什么好人的两个家伙把你带进来,然后放在床上,锁住了你的左手。那时候,你的脖子上已经戴了东西,一闪一闪的发绿光,手好像是刚刚接上,还在滴血,看得人家好害怕!”
“你有夜视能力?”缪雪捕捉到了一些小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