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治听到你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没生气。”他的语气平淡，手指捏紧铲子，继续把下一块饼干往盘子里推。

你走进厨房，站在他身侧约一臂的距离。视线从他僵硬的肩膀移到盘子里那些整整齐齐的蔓越莓饼干上，又移到他泛红的耳尖。

“对不起啦……我不知道那是特意为我烤的饼干。原谅我吧山治先生。”

山治的铲子尖在盘子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没有回头，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盘饼干而已，不要紧。”

“可是那是你给我烤的。”

山治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想反驳什么，视线却正好撞上了你的脸。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近了半步。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发丝落在操作台的边缘。你微微仰着脸，那双黑眼睛直直地望过来，眼底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个表情。这个角度。这个眼神——山治的大脑瞬间被一个完全不相关的念头击中了。

该死的。

她就是用这个表情对付鹰眼的吗。

“你——”山治的铲子悬在半空，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的话像是被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你站远点。”

“为什么？”

“太近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你眨了眨眼，不但没有退后，反而又往前挪了半步，手臂几乎要碰到他的袖口：“这样呢？”

“……你故意的吧。”

“我没有。”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弯起。你伸出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口，“山治君——原谅我嘛。”

这一拽，直接把山治从“勉强能说话”拽进了“大脑一片空白”。他手里的铲子掉在操作台上，发出“哐当”一声。耳尖那抹红色迅速蔓延到整个耳朵，然后是脸颊，然后是脖颈。

“我知道了！！！”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你，声音大得像是要用音量来掩盖什么，“原谅你了！不许用那种眼神看我！”

眼看山治彻底“落败”，你狡黠一笑，偷偷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系统：恭喜玩家，成功用“鹰眼同款战术”击溃敌方防线。】

（啊？？？什么“鹰眼同款战术”？）

【系统：装无辜——你这完全就是在拿对付你老师的方法对付山治啊！】

（……有用就行吧。）

【系统：顺便说一句，山治现在的血压是167/102，心率118次/分，已经处于轻度高血压状态了。建议你适可而止，别把人玩坏了。】

你偷偷瞄了一眼——山治现在的脖颈已经红的冒烟了。

（……呃。）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再说下去他可能真的要原地爆炸了。

“那个……”你清了清嗓子，“饼干，可以吃吗？”

山治没有转身，只是伸手把盘子往你的方向推了推。

“……吃吧。本来就是给你烤的。”

你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酥脆，香甜，蔓越莓的酸味在舌尖化开，混着黄油的浓郁，是和佩罗娜的甜点不一样的风味。

“好吃！”你真心实意地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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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半块饼干，嘴角沾着一点碎屑。你一边嚼一边往走廊尽头走，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应对伊万科夫的那个“回礼”。

“嘻哈~小姑娘，饼干好吃吗？”

伊万科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巨大的身影堵在走廊中央，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超——级好吃！”你竖起大拇指，“山治先生的手艺简直无敌！”

“那当然，那小子这半年可没少用厨房。”伊万科夫双手叉腰，“不过嘛，我说的回礼，可不是夸你饼干吃得好。”

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什么情报？”

伊万科夫弯下腰，巨大的脸庞凑到你的面前，压低声音。

“你听说过‘彩虹雾’吗？”

你的瞳孔微微收缩。

“西凯阿尔王国的古籍里提到过——世界之根的能量脉动，在特定海域形成的‘时间褶皱’现象。”你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上了话，“波托贝洛的守塔老人也说过，他的妻子冲进彩虹雾后，带回了‘时间之花’。”

伊万科夫直起身，表情难得正经了几分。

“没错。但你知道彩虹雾的‘另一端’通向哪里吗？”

你摇了摇头。

“没有人知道确切的位置。因为每一个进入彩虹雾又活着出来的人，带回的记忆都是混乱的。时间、空间、方向——一切感知都会在那片雾里扭曲。”伊万科夫顿了顿，“但是，传说中彩虹雾的深处记录了一个坐标。”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坐标指向的地方……和新世界的某个传说有关。”伊万科夫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传说，那里沉睡着世界之根的‘碎片’。谁得到它，谁就能——”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改写命运。”

你沉默了很久。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受人所托罢了。”伊万科夫掏出一张泛黄的旧报纸递到她面前，“这是当年的旧报纸。”

报纸上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灰袍女人帽兜下隐约可见溢出的蓝色长发，与半张侧脸。那眉眼和脸型……你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却又说不上来像谁。

“……这是？”

“嘻哈~！”伊万科夫大笑起来，“拿着吧，看来你的解密游戏留下的悬念还够多的嘛。”

他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渔网披风在风中飘荡。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加了一句。

“对了，你的船大概明天就能修好。在那之前，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吧，小姑娘。顺便——”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促狭，“再哄哄山治君，他这两天可被你折腾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