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快到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放我下来。”

“哦。”你听话地松开手。

山治踉跄了一步，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待脸上的热度稍微褪去，她终于抬起头看清了你明显还醉着的模样。

“莉莉酱，你刚才是不是又喝了？”山治忍不住问。

“就一杯。”你认真地回答，“甜甜的，特别好喝。”

“……一杯？”

“嗯嗯。”

山治沉默了。他想说“一杯果酒就能醉成这样，你的酒量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转念一想——跟醉鬼讲道理，他才是有什么问题。

“算了。”他叹了口气，“跟着我的步伐，别踩到我。”

两个人继续在舞池里慢慢转圈。你的步伐还是有点飘，但跟着山治的引导，居然没有再踩到他的脚尖。可能是因为走神状态反而让你不会去抢节奏，像大海上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完全不需要去考虑其他。

“那个，你刚才说……鹰眼教过你跳舞？”山治问。

“对呀。华尔兹、狐步、探戈……他说这些舞步的节奏和重心转换，和剑术的步法原理是相通的。”

山治的脑补画面开始了。大剑豪绅士地伸出手，小小的女孩随着他的步伐，两个人在月下的城堡露台上慢慢地转圈——

“……你们师徒的‘特训’内容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诶？有吗？老师说的话总是很有道理。”你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但是我踩了老师一天他就再也不和我跳了。”

“……什么？”

“老师的舞步，怎么说呢……”你有些低落地回忆了一下，“有点不太那么适合需要配合的运动。他更适合一个人跳，或者跟对手跳。我怀疑他把华尔兹当成了某种预判训练，而我永远不在他预判的路径上……”

山治的脑补画面瞬间碎得稀烂。

“所以那次之后，他就让我自己对着木桩练舞步了。他坐在旁边喝茶监督。”

你压低声音，模仿起鹰眼的语气——

“剑术和舞蹈，本质上都是对身体的完全掌控。你能掌控自己的身体，就能掌控你的剑。自己去练，我在旁边看着你。”

“就这样，老师再也没有跟我跳过了。”

“……你对你老师的话记得还真是清楚。”

“那当然。”你瞬间兴奋起来，语气骄傲得像在炫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老师可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需要反复品鉴的圣谕啊。”

山治看着你的表情，沉默了很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鹰眼。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曲终了。

山治放开你的手，退后一步，心里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再跳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脏还能不能承受。

不是因为舞步有多复杂，而是因为你今天实在太让人分心——黑色的西装，微卷的蓝发，迷蒙的眼神，还有那句“老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圣谕”……这个跟分心没关系，所以她到底对鹰眼有什么执念。

“山治先生。”

“嗯？”

“你今晚真的特别好看。”

“——！！！”

山治的大脑瞬间宕机。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十分认真。可能是酒精让你看起来认真，也可能只是因为醉了所以想说什么说什么，没有任何顾忌。但不管怎样——“特别好看”四个字，从现在的你嘴里说出来，对现在的山治来说，杀伤力不亚于一颗原子弹。

山治的脸红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想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但你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到任何反驳都像是在污蔑。

就在两个人对视的这一刻，你的脸却突然皱了起来。

“唔……”

“怎么了？”山治警觉地松开手。

“头好晕……”你晃了晃，伸手扶住山治的肩膀，“地板好像在转……”

“你一杯倒你心里没点数吗？”山治伸手稳住你，语气无奈。

“我知道……”你闭着眼睛，整个人靠在山治肩上，声音闷闷的，“可是这个饮料甜甜的很好喝嘛。”

你的体温隔着衬衫传过来，混合着海盐和柑橘的香气，还有淡淡的酒香。微卷的蓝发蹭着她的脖颈，痒痒的。山治现在是女性身体，比你矮了一点，刚好被你整个人罩住，像被一只大猫压在身下。

“喂……你起来！”山治压低声音，耳根红透，“自己站好！”

“我站不稳……”

“那也不能——”

话没说完，你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一下滑，山治本能地伸手抱住你。

“喂——？！”

没有回应。蓝色的脑袋靠在她肩窝里，呼吸均匀，带着甜丝丝的果酒味。

“……睡着了？！”

山治僵硬地扭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蓝色脑袋。你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是笑还是醉的弧度。

“你——你这个人怎么——”

山治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放腰上？不合适。推开？你可能会摔倒。

“莉莉酱？莉莉酱？！”她试探性地晃了晃。

没有反应，睡得很死。

“噗嗤——”旁边传来压抑的笑声。

山治猛地抬头。人妖们正捂着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有几个已经拿出了相机虫，闪光灯在蠢蠢欲动。

“山治君被王子抱了～不，是公主抱了王子～”

“到底是公主抱王子，还是王子被公主抱？”

“不管怎么抱都好好磕。”

“你们给我闭嘴——！！！”山治的额头青筋直跳，但你还挂在她身上，她没法冲过去揍人。

“山治君需不需要帮忙呀，我们可以把小莉莉送回去哦~”一个穿着蓝色礼服的人妖跃跃欲试地举手。

“不用！！！”

“可是小莉莉好像睡得很沉诶。”

“我说不用！！！”

山治深吸一口气，咬牙把你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一手揽住你的腰，另一手抓住你的手腕，像扛麻袋一样把你扛了起来。

这个姿势……不太优雅。你的脑袋倒挂着，蓝发垂下来，西装外套皱巴巴地堆在腰间，白衬衫也从裤腰里跑出来一截。

“呕——”

“喂——！！！”山治吓得差点把人扔出去，“别吐啊你！！！”

“唔……”你砸吧砸吧嘴，“……好好吃，再来一碗……”

“……你到底在你的梦里吃什么啊！！！”

人妖们已经笑成了一团。

“我去送她回房间。”山治扛着你朝楼梯走去，“你们继续跳。”

“山治君加油～”

“不要做奇怪的事情哦～”

“谁会做奇怪的事情啊！！！”山治回头怒吼，耳根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