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沈舒晚端坐于紫檀木桌案后,面前摊着锦绣阁京城分号的账目明细与往来信函,神情冷冽,眉眼间不见半分柔色。福伯垂手立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沓刚整理好的文书。
“顺天府钱庄同业那边,回话了?”沈舒晚的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小姐,都应下了。”福伯躬身答道,“锦绣阁上月拆借了五万两白银囤购生丝,下月便是还款日,各家钱庄都已应允,届时绝不展期,还要追缴其往期拖欠的利息。”
沈舒晚微微颔首,指尖轻点桌面,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很好。再让人把那批送检的劣等云锦的质检文书,递到内务府织造处和京城绸缎商会。锦绣阁敢拿掺了次等生丝的云锦糊弄宫里,就要担得起身败名裂的后果。”
“老奴这就去安排。”福伯应声,又递上一份文书,“江北三大生丝产区的掌柜,都愿意和咱们签保底收购协议,只是他们担心锦绣阁报复……”
“让他们放心。”沈舒晚抬眸,眼底闪过一抹锋芒,“沈记保他们三年销路,锦绣阁若是敢动歪心思,京城这边有的是法子让他们自顾不暇。”
她话锋一转,又道:“给西杭的林野去封信,告知改良缫丝技法册子已增补南派适配图解。另,提醒他留意锦绣阁可能联动江南绸缎商,恶意压低生丝市价,让她务必稳住桑家湾的货源,不必分心他顾。”
福伯应声:“老奴明白。”
西杭的会客室里,林野拆开信纸,入目——列明改良缫丝技法册子的增补内容,叮嘱他留意江南绸缎商的异动,末了只加了一句:稳住货源,静待佳音。
“姑爷,可是京城有指示?”老根见他半晌没出声,忍不住问道。
“嗯。”林野点点头:“总号送来了改良的技法图解,还提醒我们留意锦绣阁的小动作。咱们只管把桑家湾的合作敲定,剩下的,等着便是。”
老根听得连连点头,拍着大腿道:“有总号撑腰,咱们心里更有底了!”
正说着,布庄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周管事探头一看,笑着道:“姑爷,意向书刚贴出去,就有不少客商和百姓围过来看了,还有几个绸庄的掌柜,已经进来打听合作的事了!”
而街角的一棵老槐树下,一个青布衫的身影正死死盯着布庄门口的意向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转身快步离去——正是锦绣阁派来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