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根拄着拐杖,一路紧赶慢赶,晌午的日头晒得他脊背冒汗,布鞋上沾了不少尘土,总算踏进了西杭城胭脂巷的沈记布庄。
布庄里伙计们正忙着整理云锦料子,周管事一眼瞧见他,连忙迎上来:“老根叔,您可算来了,林姑爷正等着您呢。”
老根顾不上擦汗,跟着周管事往里走,一进后院的会客室,就见林野正坐在桌前翻看几张图纸,桌上还摆着两匹新织的云锦,色泽鲜亮,纹路精致。
“林姑爷!”老根嗓子沙哑,几步上前,眼眶泛红,刚要作揖就被林野一把扶住。
“老根叔,别急,先喝口茶缓一缓。”林野接过伙计递来的茶盏,塞到老根手里,“桑家湾的谣言,我已经知道了。锦绣阁这是想搅黄咱们的合作,断沈记的货源。”
老根捧着热茶,滚烫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他重重叹了口气:“姑爷,那都是锦绣阁的鬼话!阿贵的浑事,我们已经按村规罚了他,让他给阿莲家赔罪,还把他的桑田交村里统筹三个月。桑家湾的乡亲们,是真心想跟着沈记过日子啊!”
林野点点头,示意周管事将一份拟定好的合作意向书递过来:“我信得过桑家湾的诚意,光靠嘴说没用,得拿出实打实的东西,才能让乡亲们安心,也让锦绣阁无话可说。”
他指着意向书上的条款,字字清晰:“第一,这份合作意向书,我已经让人誊抄了二十份,一半贴在布庄门口,一半劳烦你带回桑家湾,贴在晒场和村口的大槐树上。上面写清楚,沈记会派三位缫丝师傅驻村教学,统一收购蚕茧的价格,比市价高两成,还包销所有合格生丝。”
老根的眼睛瞬间亮了,颤抖着指尖抚过意向书上“沈记云锦”的红印,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二,”林野话锋一转,目光沉了几分,“阿贵犯的错,不能只让桑家湾的人知道。明日一早,让他来布庄门口,当着来往客商和百姓的面认个错,说清楚是自己一时糊涂,和桑家湾的乡亲们无关。这样既能堵上悠悠众口,也能让锦绣阁抓不到把柄。”
“该!该罚!”老根连连点头,“我回去就押着他来,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第三,”林野微微一笑,又拿出一张帖子,“望亭镇的老陈头,和沈记合作三年,乡亲们的日子过得比以前红火多了。我已经派人去请他,让他带着望亭镇的两个桑农代表,明日和你一起回桑家湾。当着大伙儿的面,说说和沈记合作的好处,比咱们说十句都管用。”
老根听到这里,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紧紧攥着意向书,激动得眼眶发热:“姑爷,您想得太周全了!桑家湾的乡亲们,总算有盼头了!”
“还有这个。”林野将桌上的图纸推到老根面前,“京城总号刚送来的新缫丝工具图纸,还有一批改良的缫丝车零件,明日就让两位师傅带着这些,跟你一起回村。师傅一到就开工教学,让乡亲们亲眼看到沈记的诚意。”
老根拿起图纸,上面的线条标注得清清楚楚,他越看越欢喜,连声道谢。
正说着,伙计匆匆进来禀报:“姑爷,镖局送的东西到了,还有京城总号的信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