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作为犹格·索托斯,祂只是在观察,就像观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如何走向自己设定的迷宫终点?
苏乔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她合上实验记录本,将沈星拿来的书装进书包,厚重的书籍让书包沉甸甸的。
她离开图书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阿卡姆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街灯陆续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密斯卡托尼克河在夜色中成了一条黑色的缎带,河水流动的声音隐约可闻,像是永恒的神秘低语。
回到宿舍,苏乔没有立刻休息。她打开台灯,将今天借来的书摊在桌上,开始继续阅读。
潮汐表、海岸线地图、地质报告……枯燥的数据和图表,此刻却显得格外重要。
她需要了解印斯茅斯的地形,了解春分大潮的规律,了解悬崖的结构……
她意识到自己不能掉以轻心,任何信息,都可能在未来救乔治的命。
读到深夜,她的眼睛开始酸痛。
苏乔放下书,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色。
夜晚的阿卡姆看起来宁静而悠远。
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有多少秘密在涌动?有多少家族在族谱的网络上正在被无形地连接?有多少人被标记,在等待某个潮汐的到来?
而她,一个来自现实的研究员,一个本应是观察者的存在,现在却深深卷入其中。
错综复杂的信息、知识和经历,像一张越来越紧的网,将她束缚在这个世界。
她想起导师给她的百面骰子。
那枚骰子现在就在她的口袋里,冰凉而坚硬。
在24号宇宙里,她还没有投掷过它。
苏乔从口袋里取出骰子,放在掌心。
多面体在台灯下反射着微光,每一面都刻着细小的数字,从0到99。
如果事情真的失控,如果她在印斯茅斯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她还可以眨眼,还可以回到境界,回到现实。
但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羞愧。乔治没有退路,丹没有退路,这个宇宙里所有被卷入的人都没有退路。而她,却有一个随时可以逃离的后门。
这不公平。
但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只是一个研究员,一个观察者。
她的任务是研究恐惧,不是成为恐惧的一部分。
苏乔将骰子紧紧握在掌心,直到棱角硌得她生疼。然后,她将它重新放回口袋。
她回到书桌前,重新翻开潮汐表。明年三月二十一日,春分,上午11点47分,潮高将达到7.2米,是近五十年的峰值。
那一天,距离现在还有不到六个月。
时间不多了。
苏乔拿起笔,在记录本上新的一页写下标题:
【印斯茅斯行动计划】
然后,开始列出需要完成的事项:文献研究、装备准备、路线规划、应急预案……
笔尖沙沙作响,台灯的光晕将她笼罩在一个小小的、明亮的世界里。窗外,阿卡姆的夜晚深沉如墨,而远方的海,正在黑暗中等待下一次潮汐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