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窈心头微凛。这地方，绝不仅仅是教人唱戏听曲那么简单。

那妇人引她到书案前坐下，自己在她对面落座，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她，开口问道：“姑娘可知，王爷送你来此，所为何事？”

沈青窈沉吟一瞬，谨慎答道：“民女愚钝，但想必……与碧波园堂会有关。”

妇人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不错。你要学的，不是如何做一个大家闺秀，也不是如何登台唱戏。”她的目光扫过墙上的舆图和银针，“你要学的，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你想要的信息，并且，在必要的时候，自保，或者……留下你想要传递的消息。”

沈青窈的心跳漏了一拍。果然。

“第一，识人记人。”妇人从书案下拿出厚厚一叠画像，每张画像旁都附有简单的标注，“这里有京中三品以上官员、重要皇亲国戚、各大世家主要成员及其亲眷、府中得脸管事，乃至东西两市有头脸商贾的样貌、特征、性情喜好、家庭关系、重要人脉。你需要记住他们，尤其是女眷。三日内，记熟。”

三天，记住这恐怕不下数百人的资料？沈青窈看着那厚厚一叠，头皮有些发麻，但她没有任何犹豫：“是。”

“第二，察言观色，捕捉‘弦外之音’。”妇人又拿出几本手抄的记录，“这是近半年来，京城各府邸大小宴饮、诗会、雅集上，流传的一些‘闲话’、‘趣闻’、‘抱怨’，以及一些看似无意提及的行程、爱好、家宅琐事。你需要从中找出可能的关联、漏洞、以及……值得深挖之处。”

沈青窈接过，翻了翻，里面记录极其琐碎，谁家夫人抱怨新得的蜀锦颜色不正，谁家小姐与母亲争吵想去城外上香，谁家老爷最近常去某处茶楼……看似毫无价值，但若与那幅巨大的关系网舆图对照，或许就能拼凑出意想不到的图景。这是训练她如何从闺阁闲谈中提取有效情报。

“第三，基本的药理与毒理辨识，以及……”妇人看向那套银针，“急救与封穴止血之法。你不需要精通，但要能分辨常见的迷药、毒物，知道如何应对突发状况，如何在受伤或受制时，暂时保全自己，争取时间。”

这已经远超普通探子的范畴，几乎是在培养一个能在复杂环境中独立行动、甚至进行一定对抗的细作。李玄对她，或者说，对这次任务的期望，显然不低。

“第四，”妇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一丝郑重，“你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套全新的言谈举止习惯，甚至……一些短期内改变样貌体态的小技巧。你要彻底忘记你是沈青窈，至少在踏出这个院子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