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秦护卫再次出现在西跨院门口。
“沈姑娘,请随我来。”
这一次,秦护卫没有带她去见李玄,而是引着她,穿过数道平时绝不会开启的角门和隐秘的回廊,最后从王府一扇极其偏僻、几乎被藤蔓掩盖的后门走了出去。门外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夫是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精瘦汉子。
“上车。”秦护卫言简意赅。
沈青窈没有多问,依言上了马车。车厢内狭小,但还算干净。马车立刻动了起来,辘辘行驶在暮色渐浓的巷道里。车窗紧闭,只能从缝隙里窥见外面迅速后退的、越来越陌生的街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下。秦护卫在外敲了敲车厢壁。沈青窈下车,发现身处一条幽深的巷子尽头,面前是一扇窄小的、黑漆剥落的木门,毫不起眼。
秦护卫上前,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叩了叩门环。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里面同样是一个面容模糊的灰衣人,与秦护卫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侧身让开。
“进去吧。自有人教你。”秦护卫对沈青窈说了一句,便站在原地,不再前行。
沈青窈独自一人,踏进了那扇门。
门内别有洞天。外面看着破败,里面却是一个三进的小院,院落不大,但格局精巧,回廊曲折,花木扶疏,只是静得有些过分,几乎听不到人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苦的药香,混杂着旧书的陈味。
一个穿着深青色襦裙、年约三十许、面容素净到几乎没有任何特点的妇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回廊下,对她微微颔首:“沈姑娘,请随我来。”
妇人的声音和她的面容一样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沈青窈跟着她,穿过回廊,来到最里面一进院落的正房。
房内陈设简洁雅致,临窗一张大书案,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几本摊开的书册,看封面是《乐府杂录》、《教坊记》之类的戏曲杂书。另一侧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京城内外舆图,以及一幅……人体经络穴位图?旁边还有一张小几,上面摆着一些瓶瓶罐罐和一套银光闪闪的、细如牛毛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