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只一直停在花柱上的喜鹊动了。它展开翅膀,轻盈地飞向那枝雪柳,灵巧地用喙叼住挂着戒指的细枝,然后转身,朝乔治和艾格妮丝飞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只喜鹊叼着戒指,平稳地飞行,最后停在乔治伸出的手边。它歪了歪头,黑亮的眼睛看了看乔治,又看了看艾格妮丝,然后松开喙,戒指滚落到乔治掌心,冰凉而真实。乔治和艾格妮丝看着那只喜鹊,两人都有些动容。握着的手攥得更紧,指节微微发白。
“乔治”艾格妮丝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确信那就是弗雷德。”
乔治点了点头,眼睛里有水光闪动:“是的,就是弗雷德。”
他抬起头,看着那只落在花架上、正歪头看他们的喜鹊,声音清晰而真诚:“谢谢你,弗雷德。谢谢你能来。”
前排,莫莉夫人捂住了嘴,眼泪无声滑落。亚瑟先生紧紧搂着她,自己的眼睛也红了。比尔和芙蓉相视微笑,查理揉了揉眼睛,珀西推了推眼镜试图保持严肃但失败了,罗恩和赫敏十指紧扣,金妮靠在哈利肩上。
韦斯莱家的每一个人,每一位朋友,脸上都交织着复杂的情绪——幸福,动容,怀念,还有深深的慰藉。
在喜鹊的注视下,乔治和艾格妮丝交换了戒指。
乔治先为艾格妮丝戴上,戒圈内侧刻着细小的如尼文:“永恒、欢笑、爱”。
艾格妮丝也为乔治戴上戒指,内侧同样刻着字,但她刻的是:“完整、治愈、新生”。
然后,李引导着他们念婚礼誓词。
乔治握着艾格妮丝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我,乔治·韦斯莱,今日在梅林与众亲友的见证下——”
“叽叽喳喳!”喜鹊突然大声叫起来,扑扇着翅膀,仿佛在抗议。
乔治停下,看向那只喜鹊,狡猾地笑了:“啊,我想起来了。当年我们说过,婚礼誓词要倒着念,只有念对了,戒指才会出现。”他看向喜鹊,眼神温柔:“但那是因为你娶艾格妮丝,我才说要倒着念,多多少少是故意想折磨你,兄弟。”
喜鹊安静下来,歪头看着他。
“但现在是我结婚,我不能那么做了。”乔治摊手,笑容里有歉意也有坚持:“但宾客确实想穿什么穿什么了,蛋糕也确实是会唱歌的——一会儿切的时候你听,单曲循环《爱的礼赞》,我设计的,根本停不下来!”
喜鹊又绕着他们飞了一圈,然后落回花柱上,歪着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乔治转回艾格妮丝,重新开始:“艾格妮丝,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但与你共度余生,是我此生唯一愿意永远保持‘正经’对待的好事。我承诺,在今后的每一天,我会用笑声驱散阴霾,用恶作剧点亮平凡,用全部的,完整的乔治·韦斯莱来爱你,尊重你,陪伴你。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直到生命的尽头。”
艾格妮丝的眼泪终于滑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哽咽,却清晰坚定:“乔治,我曾是一个只相信逻辑和计划的人,是你和费雷德教会我笑声的力量,是你让我明白破碎之后依然可以完整,依旧可以用笑声面对明天。我承诺,在今后的每一天,我会用理性支持你的疯狂,用严谨平衡你的随性,用全部的,勇敢的艾格妮丝来爱你,尊重你,陪伴你。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直到生命的尽头。”
“那么,在梅林与所有亲友的见证下,我宣布——乔治·韦斯莱与艾格妮丝·韦斯莱,正式结为夫妻!”
按照传统,接下来应该是新郎亲吻新娘。但乔治和艾格妮丝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拥抱亲吻,而是——
几乎同时,乔治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魔杖,而艾格妮丝,则从她那束白色的手捧花里,抽出了一根细长的魔杖。
两人对视一眼,先是惊讶于对方藏魔杖的位置,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闪着激动而期待的光芒。自从弗雷德离开后,他们就再也召唤不出完整的守护神了。乔治的尝试总以一团模糊的银雾告终,艾格妮丝的牡鹿也再未出现。那种失去,像是灵魂缺失了一角,连最快乐的记忆都无法完整唤醒魔法。
但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在“弗雷德”以喜鹊的形式出现的时刻,他们想试一试。不是必须成功,而是希望再次看见那只牡鹿与那对喜鹊同游的画面,哪怕只有一次。
两人对视点头,同时举起魔杖,指向天空。
“Expecto Patronum!”
两束银光从魔杖尖端迸发。
艾格妮丝的银光先成形,一只牡鹿的轮廓在空气中凝聚,修长的四肢,高扬的鹿角,优雅的脖颈。它踏着银光,昂首向天。
紧接着,乔治的银光追着那只真实的喜鹊飞去,喜鹊正展翅飞向牡鹿。银光与喜鹊交汇的瞬间,奇迹发生了:银光没有消散,而是环绕着喜鹊,逐渐凝实,最后化作一只银色的、半透明的喜鹊,与真实的喜鹊并肩飞翔。
一只银色牡鹿,一只真实喜鹊,一只银色喜鹊。
三个身影在六月的天空下嬉戏、追逐。牡鹿在草坪上奔跑,喜鹊在它头顶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所有人都仰头看着,脸上满是震撼与感动。韦斯莱家的人紧紧握着手,赫敏靠在罗恩肩上流泪,哈利搂着金妮微笑,纳威张大了嘴巴,卢娜轻声说:“他们一直都在。”
银色守护神与真实喜鹊共舞了约一分钟,然后开始慢慢变淡,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空气中。那只真实的喜鹊在最后盘旋了一圈,回头看了看乔治和艾格妮丝,清脆地叫了一声,然后振翅飞向远方,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帐篷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许多人站起来,眼中含泪。
乔治和艾格妮丝站在原地,手紧紧牵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他们看着喜鹊消失的方向,又看向彼此,眼中都有泪光,但笑容明亮得像六月的阳光。
“他走了。”艾格妮丝轻声说。
“但他来过了。”乔治握紧她的手:“而且他知道,我们很好。”随即搂住艾格妮丝的腰,给了她一个深情的、漫长的、满是承诺与爱意的吻。
婚礼结束,婚宴开始。这对于宾客来说简直如蒙大赦,毕竟那场“魁地奇验证”属实消耗了太多体力。
长桌摆满了丰富的食物,莫莉夫人几乎搬空了陋居的厨房,芙蓉从法国带来了精致的点心,赫敏贡献了她最拿手的巧克力蛋糕。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个巨大的婚礼蛋糕。三层高,装饰着会动的魔法糖花,最顶端不是传统的新郎新娘人偶,而是一个微型的、正在发射烟花的笑话商店模型。当乔治和艾格妮丝一起握住蛋糕刀时,蛋糕突然开始唱歌。《爱的礼赞》的旋律从蛋糕内部传出,轻柔而持续。当第一块蛋糕被切下时,歌声没有停止。当蛋糕被分到每个宾客的盘子里时,歌声依然没有停止……
“它会唱多久?”罗恩问,嘴里塞满了蛋糕。
乔治咧嘴笑:“直到蛋糕在你胃里被彻底消化。放心,旋律很轻柔,应该不会影响睡眠。”
罗恩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蛋糕,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吃。
香槟杯里的酒永远会自动填满,喝掉多少就补充多少。几位男士因此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在舞池边放声高歌。
彩带时不时在空中爆炸,洒下五彩的纸屑一落地就会变成迷你小动物跑开,或者变成微小的花朵绽放,维克托娃和泰迪追着那些小动物来回地跑。
舞池里,乔治和艾格妮丝在跳舞。他们跳了一支又一支,从传统的华尔兹到随性的摇摆舞,从优雅的慢舞到快节奏的嬉闹。艾格妮丝的婚纱下摆被她用魔法缩短了,方便活动;乔治早就脱掉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
他们笑着,旋转着,偶尔停下来亲吻,然后又继续跳。周围是家人朋友的欢声笑语,是音乐,是食物香气,是六月的晚风……
“累了?”乔治在又一支舞结束时问道。
“有一点。”艾格妮丝承认,但眼睛亮晶晶的:“但不想停。”
“那就别停。”乔治微笑,搂着她的腰,开始下一支慢舞:“我们有一整夜,有一辈子。”
艾格妮丝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音乐轻柔,乔治的心跳就在耳边,沉稳而有力。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喜鹊的来访、戒指的飞行、守护神的重现,还有此刻,在这个怀抱里,在这个属于他们的婚礼上。
“今天完美吗?”乔治轻声问。
“完美。”艾格妮丝回答,没有犹豫:“每一个部分,甚至包括戒指飞走,包括你被喜鹊‘训斥’,包括蛋糕可能会在我胃里唱一夜歌,所有的一切都很完美。”
乔治笑了,胸膛传来震动:“因为这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属于乔治和艾格妮丝的婚礼。”
“还有弗雷德的。”艾格妮丝补充。
“对,还有弗雷德的。”乔治同意,抬头看了看夜空,那里已经出现了几颗星星:“你说他今天玩得开心吗?”
“我想是的。”艾格妮丝也看向星空:“他看到了想看的:宾客想穿什么穿什么,蛋糕会唱歌,恶作剧考验,还有……我们的守护神。他应该满意了。”
良久,乔治凝视着艾格妮丝,眼中满是深沉的爱与感激。他低头吻她,在舞池中央,在音乐中,在所有人的祝福里。
远处,莫莉夫人正擦着幸福的眼泪,对亚瑟先生说:“他们多好啊,是不是?”
“是啊。”亚瑟先生搂着她:“而且弗雷德今天也在。我感觉得到。”
更远处,金妮和哈利在跳舞,赫敏和罗恩在喂维克托娃吃蛋糕,比尔和芙蓉在用法语低声交谈,查理在给几个年轻亲戚讲火龙的故事,珀西在认真地向金斯莱部长请教某个法律条款,虽然金斯莱明显更想放松喝酒。
这就是韦斯莱家的婚礼:混乱,热闹,充满爱,偶尔有恶作剧,永远有笑声。
夜幕完全降临,魔法灯笼像悬浮的星星,帐篷里温暖明亮。蛋糕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爱的礼赞》,香槟杯永远满着,彩带偶尔爆炸,洒下欢笑。
今天,他们放下了过去的重量,握紧了彼此的手。他们将带着弗雷德的那份祝福,以崭新的身份迎接明天崭新的一天。
而明天……生活将继续。笑话商店会有新的产品,艾格妮丝在魔法部会有新的挑战,陋居会有新的家庭聚餐,弗雷德的房间会定期打扫,他们会继续陪伴在彼此身边,笑着,爱着,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