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悄然而至,伦敦的空气里弥漫着丁香与蔷薇的甜香。在乔治的苦思冥想与艾格妮丝纵容式的“审核监督”下,那场曾被反复勾勒又推翻的婚礼,终于显露出它完整的模样。
婚礼前一日,阳光正好。乔治与艾格妮丝没有讨论任何婚礼细节,反而默契地换上了素净的衣衫,来到了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的墓园。
弗雷德的墓碑在阳光下显得温润,四年多的风雨让大理石的边缘柔和了些,但碑文依然清晰而深刻。乔治蹲下身,将那束水仙花轻轻放在碑前。黄色的花朵在深色石头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鲜艳。
“嘿,弗雷德。”乔治开口,声音轻松得仿佛在和活着的兄弟聊天:“明天我就要和艾格妮丝结婚了。”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带着苦涩又温暖的笑容:“很遗憾新郎不是你——但……万幸,新郎是我”
艾格妮丝在他身边蹲下,掏出一块柔软的布,开始仔细地擦拭墓碑,她动作轻柔,像在擦拭爱人的脸颊,指尖拂过每一个字母的凹痕。
乔治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模仿弗雷德语调的戏谑:“如果你还在的话,我打赌你一定会拍着我的肩膀说:‘干得漂亮,兄弟。我真庆幸新郎不是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男人,因为任何其他男人都比不上我们两个。’”
他换回自己的声音,但眼神温柔:“你还会说:‘如果艾格妮丝选择了别人,那她的眼睛一定出了问题,当然,我才是最佳选项,而你是可接受的第二选择。’”
艾格妮丝听着,一边擦拭墓碑一边笑着,但笑着笑着,眼泪便毫无预兆地滑落,滴在大理石上。
她抬起头,看向墓碑上弗雷德的名字,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安静的墓园里回荡:“弗雷德我们曾一起憧憬过那场婚礼。在比尔和芙蓉的婚礼上,我说不要粉色蕾丝,你说要有会爆炸的彩带,要宾客通过恶作剧考验才能入场……”
她的手指抚过碑文:“只可惜,那场属于我们的婚礼,再也无法实现了。”艾格妮丝深深的叹了口气,叹息里包含着对命运弄人的无奈。
“但我真的准备好和乔治开始新的生活了。”艾格妮丝继续说,眼泪还在流,声音却十分坚定:“不是因为他是你的替身,只因为他是乔治,是我自己选择的、爱着的人。而你……弗雷德……你对于我和乔治来说,从来都不是需要放下的沉重的情感负担和要跨越过去的痛苦障碍。我们想要带着你的那份一起开始新生活。在陋居,在笑话商店,在任何有笑声的地方——你会一直在我们心里,在每一场恶作剧的灵感里,在每一次放声大笑的时刻里。”
墓碑擦拭干净了,水仙花静静倚靠着石头,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两人在墓碑前伫立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斜,在墓园的矮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才慢慢离去。
回去的路上,艾格妮丝突然问:“你说,如果弗雷德真的来参加明天的婚礼会怎样?”
乔治想了想问道:“新郎会易主吗?”
“那要不三人一起?”艾格妮丝挑眉。
“我是没什么问题”乔治笑了:“但是妈妈会疯掉。”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大笑起来。笑声在六月的乡村小路上飘散,冲淡了离别的伤感,染上了对明天的期待。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空气特别清新,陋居后院的草地上,早已被魔法改造得焕然一新。然而,与寻常婚礼不同,这里没有早早到来的宾客喧哗。因为按照“韦斯莱式婚礼”的入场规则,每一位来宾都需要通过一系列“恶作剧验证”才能获得入场资格。
验证点设在村口,由李·乔丹和几位DA军老友负责。乔治一共设置了四道关卡。
首先是区分今天的新郎是谁?
桌面上并排摆放着十数张韦斯莱双子的脸,宾客们必须准确指出哪位是今天的新郎乔治。“这张!”罗恩信心满满地指了左边,然后在李坏笑的注视下犹豫着换到右边:“等等……梅林啊,这太难了!毕竟有时连老妈也分不清!”
莫莉夫人不承认,走上前来分辨:“怎么可能?哦梅林啊,为什么会有婴儿照?婴儿时期他们长得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最后在英雄母亲和慈祥父亲的分辨下,众人通过了第一关。
第二关是口红颜色识别。屏幕上显示五个口红试色,请选出艾格妮丝常用的口红色号:赫敏毫不犹豫地选了豆沙色,金妮表示赞同,而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完全凭运气乱猜。
第三关是用一句话为新郎新娘送上祝福,但这句话必须包含至少一个笑话商店的产品名。露娜最先开始:“祝你们的婚姻像‘持久泡泡糖’一样甜而不腻。接着是哈利“像‘防咒帽’一样坚固无敌”。“像‘自动搅拌坩埚’一样……呃,充满惊喜?”纳威红着脸说完,众人大笑起来。
第四关最令人崩溃:邀请函上的烫金飞贼图案可以拆卸下来变成一个真的金色飞贼,同时邀请函镂空的地方会投影出一个实体般的、但只有巴掌大的金色飞贼,它会在限定区域内高速飞舞。宾客必须挥动提供的玩具小扫帚,让自己的邀请函飞贼与投影重合,但都投影移动速度飞快。于是,婚礼开始前的两小时里,陋居后院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全民魁地奇”。男女老少,都举着小扫帚,大呼小叫地追逐着那些调皮的金色光影。麦格教授敏捷地一个俯冲,精准捕捉;斯拉格霍恩教授气喘吁吁,笑骂着“韦斯莱家的小子们”;连维克托娃都被比尔举在肩上,挥舞着小手,兴奋得咯咯直笑。
“恭喜全体通过!”李宣布:“现在可以入座了。顺便说,这是乔治的特别设计,为了让婚礼前半程足够安静,因为大家都需要休息。”
果然,当宾客们终于坐进白色帐篷下的椅子时,史上最安静的婚礼开场出现了。大家或擦汗,或整理弄乱的衣服,或低声抱怨“乔治还是老样子”,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音乐响起,帐篷入口处,艾格妮丝出现了。
她穿着简约的复古婚纱,没有过于繁复的装饰,勾勒出优雅的线条。头纱是透明的薄纱,用一枚小小的钻石发卡固定。她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球形手捧花。
乔治站在拱门下,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他转身,看到艾格妮丝缓缓向他走来,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缓慢,他开始思绪纷飞……
他想起六年级的圣诞舞会,她穿着浅蓝色礼裙,和弗雷德在舞池里旋转,笑得那么开心。那时他站在角落,心里有一点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但更多的是为他们高兴,为他爱的两个人高兴……
接着是战后那些昏暗的日子,朋友们一年一次的聚会,艾格妮丝每况愈下的精神状态;在巴黎两个人一起谈商品出口;他和艾格妮丝在巴黎寻找留下亡灵的方法……
他想起巴黎公寓的夜晚,他穿着居家服、光着一只拖鞋从壁炉里冲出来,撞坏了她租住公寓的壁炉,然后她惊愕地看着他,然后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
她冷静地分析着职业生涯的新方向,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
求婚那天,戒指变成烟花在她手指上旋转,他们笑得像两个孩子……
还有昨天在墓园,她擦拭弗雷德的墓碑,眼泪滴在石头上,声音却坚定无比,说要带着弗雷德的那份一起生活。
所有这些记忆的碎片,在这个六月的下午,在艾格妮丝向他走来的这短短二十米距离里,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最后留下的,是此刻:阳光,草坪,白色帐篷,家人朋友温暖的目光,还有她,他的艾格妮丝正一步一步,坚定地、温柔地,走向他,走向他们的未来。
直到艾格妮丝走到他身边,乔治才从恍惚中惊醒。他牵过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轻语:“你今天好美……平时也好美……不一样的美。”
艾格妮丝的脸颊泛起红晕,她羞涩地垂下眼睫,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回握他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咳咳,两位新人”李·乔丹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带着明显的笑意:“我知道你们很爱对方,但能不能不要再咬耳朵说悄悄话了?后面还有一群人等着看仪式呢。”
乔治和艾格妮丝相视一笑。
宾客席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乔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艾格妮丝也轻笑出声,紧张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李·乔丹不愧是恶作剧大师的老搭档,主持风格活泼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他先是感谢了所有来宾“历经千辛万苦”通过考验前来见证他们的爱情,尤其“慰问”了那些在“魁地奇热身赛”中累得够呛的宾客:“希望椅子足够舒服,毕竟接下来你们只需要坐着感动和鼓掌了!”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宾客们五花八门的着装——莫莉夫人穿着她最好的长袍,亚瑟先生难得打了领带但已经歪了。比尔和芙蓉是法式优雅风格,查理穿着皮夹克仿佛刚从龙场回来。珀西装扮正式得像要参加魔法部会议,罗恩的礼服明显是新的但已经皱巴巴。赫敏的裙子简洁大方,金妮则选择了一条火红色的连衣裙。哈利穿着傲罗制服。卢娜戴着一顶会发光的帽子,纳威的领结是会变形的植物形状……
最后他转向乔治和艾格妮丝,表情变得真诚:“我认识乔治,还有弗雷德,从霍格沃茨一年级开始。我知道他们的笑声,他们的恶作剧,他们对生活的热情。我也认识艾格妮丝,从DA军时期开始。我知道她的聪明,她的勇敢,她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候也不放弃希望。”
李的声音通过魔法轻柔地回荡在帐篷里:“他们的爱情故事不是童话,它经历了战争,经历了失去,有过误解和分离,也有过痛苦和挣扎。但正因为如此,它才更加真实,更加珍贵。今天,我们在这里见证的,不是一段完美无瑕的爱情,而是一段经过考验后仍旧坚定选择彼此的承诺。”
他正准备继续,天空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
两只喜鹊从远处飞来,在帐篷上空盘旋,叽叽喳喳地叫着,像在交谈,又像在歌唱。阳光在它们的羽毛上跳跃,尾羽划出优雅的弧线。
“看,一对喜鹊!”有宾客小声说:“真是个好兆头!”
乔治和艾格妮丝同时抬起头,他们看着那对盘旋的喜鹊在蓝天白云间嬉戏、追逐,看着它们偶尔俯冲下来,又振翅高飞。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惊讶,感动,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确认……
很多年前,在霍格沃茨艾格妮丝与韦斯莱兄弟曾一起召唤过守护神。一只银色的牡鹿从艾格妮丝的魔杖尖跃出,两只喜鹊从双子兄弟的魔杖中飞出。三个守护神在夜空中嬉戏,牡鹿奔跑,喜鹊追逐,那画面被当时在场的DA军成员深深记住。
此刻,看到这对真实的喜鹊,当年见过那一幕的人们都陷入了沉默。时光仿佛重叠,过去与现在在这一刻交汇。
“我猜……”乔治轻声说。
“是弗雷德回来了。”艾格妮丝同时开口。
然后他们相视而笑,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只喜鹊停留在在花柱上歪了歪头,发出清脆的叫声,仿佛在回应。
李继续主持仪式:“那么,让我们在美好的祝福中继续进行婚礼仪式,有请小花童送上戒指。”
维克托娃穿着白色的小裙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戒指盒。她走得很认真,小脸严肃,但快到时,眼睛又亮了起来。
“谢谢你,我的小公主。”乔治蹲下身,从口袋里变出几颗会发光的水果糖:“给你的奖励。”
维克托娃开心地接过糖果,把戒指盒递给他,然后笑嘻嘻地跑回芙蓉怀里。
乔治站起身,拿着戒指盒,转向艾格妮丝。未等他打开盖子,一阵强烈的震动,从他手中传来。
下一秒,两枚铂金婚戒像被施了反弹咒一般,猛地顶开盒盖,窜上空中!它们在阳光下划出闪亮的弧线,然后开始绕着帐篷顶部盘旋,像两只顽皮的小鸟。
宾客们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大笑。
乔治无奈地摇头,看向艾格妮丝,脸上是“又被我搞砸了”的抱歉表情。但艾格妮丝只是笑着看他,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纵容和无奈,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上次求婚时戒指变烟花的“创意效果”显然让乔治很满意,于是他改良了设计,用在了婚戒上。只是这次,魔法装置似乎又不好使了。
戒指飞了一会儿,似乎玩够了,朝花架方向俯冲——然后挂在了雪柳枝条的最高处,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呃……这只是一个小意外。”乔治对着宾客们解释,手已经准备掏魔杖了:“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