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轻声说:“你负责筹备,我负责审核。但至少让我参与一些关键决策——比如宾客名单,比如菜单,比如……”
“比如绝对不要粉色蕾丝?”乔治接上,笑容回到了脸上。
艾格妮丝笑了:“绝对不要粉色蕾丝。”
协议达成,但艾格妮丝心里仍有一丝不安,当甩手掌柜,不是她的风格。但工作确实繁忙,她只能尽量在周末看乔治准备的方案。
……
然而,乔治很快发现,婚礼策划远比他想象中复杂。
他拿出了比设计恶作剧产品还要用心的诚意,想给艾格妮丝一个特别的、难忘的、完美的、不留遗憾的婚礼。他画了无数张草图,写了厚厚的计划书,甚至咨询了芙蓉和莫莉夫人的意见。
第一个方案是“传统魔法婚礼”,在霍格沃茨的大礼堂,麦格校长主持,所有的流程都按照最古老的巫师传统。但乔治很快就推翻了它:“太正式了。而且我觉得艾格妮丝不会想穿那种有十八层衬裙的复古婚纱。”
第二个方案是“麻瓜与魔法融合婚礼”,在伦敦某个漂亮的麻瓜场地,用魔法悄悄点缀。乔治甚至偷偷去看了几个婚礼场地。但这个方案也被他否决了:“不够‘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婚礼都可以这样。”
第三个方案最大胆:“环球婚礼”,用门钥匙和飞路网,在一天内跨越多个有特殊纪念意义的地点:霍格沃茨的走廊、巴黎公寓的屋顶、笑话商店的工作室……但这个方案被莫莉夫人一票否决:“梅林啊,乔治,你想累死所有参加婚礼的人吗?更别提那些穿高跟鞋的女宾了!公寓的屋顶哪里能够承受的住如此多的人?”
一个个想法诞生,又被一个个推翻。乔治不知道哪里不对,总觉得不满意。那些方案都很好,但都不是“对的”。不是那种能让他在想象时就忍不住微笑,觉得“这就是我们的婚礼”的方案。
“乔吉,我觉得你可能患上了麻瓜们常说的婚前焦虑症。”艾格妮丝在一个晚上安慰他。她刚刚结束一个漫长的跨国会议,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看到乔治烦躁地揉着头发、面前摊着一堆被画满叉的设计图。
“婚礼不用那么豪华精致,也不用多么令人惊喜。”她轻声说,头靠在他肩上:“有我们的家人,朋友,一起庆祝,一起笑。这就够了。”
乔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要它完美。为你。”
“有你在的婚礼,对我来说就是完美的。”艾格妮丝说,然后因为困倦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那天夜里,乔治失眠了。他悄悄起身,光着脚走过新铺的木地板,来到了三楼弗雷德的房间。
乔治推开房门。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熟悉的陈设:墙上贴着的魁地奇海报,桌上散落着设计草图,架子上摆着的笑话产品原型,还有他们的诸多合照。
乔治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这张椅子,弗雷德坐过,他也坐过,很多时候是他们一起挤在这张椅子上,头靠着头,画着同一个恶作剧的设计图。
他闭上眼睛,让记忆流淌。
他想起比尔和芙蓉婚礼那天,阳光很好。陋居的后院搭起了白色帐篷,空气中弥漫着花和食物的香气。战争还没有结束,但那一天,所有人都暂时放下了恐惧和悲伤,只为庆祝一场爱情。
弗雷德拉着艾格妮丝,也拉过乔治,三个人站在帐篷外,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
“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弗雷德忽然说,手指轻轻勾住艾格妮丝的:“我才不要搞这些东西。”他朝帐篷中央的鲜花拱门和粉色蕾丝装饰努了努嘴。
艾格妮丝笑了,靠在他肩上:“只要不是粉色蕾丝,什么都行。”
“绝对不要粉色蕾丝。”弗雷德保证,眼睛闪着光,“我们要有趣的东西——会爆炸的彩带,会唱歌的蛋糕,宾客必须通过一个简单的恶作剧考验才能入场。乔治已经想出了十七个点子。”
那时乔治刚失去耳朵不久,伤口的疼痛还在,但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他拿着一杯黄油啤酒走过来,穿着颜色鲜艳得不像参加婚礼的衣服:“第十八个点子:婚礼誓词要用倒着念,只有念对了,戒指才会出现。”
“老妈会疯掉的!”弗雷德咧嘴笑,但眼中闪着温暖的光芒。
“但她还是会来。”乔治接上:“而且会哭得比谁都厉害。”
记忆中的画面如此清晰,弗雷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乔治睁开眼睛,看着房间里的一切,看着那张空着的床,看着墙上照片里勾肩搭背笑着的双胞胎。
突然,他明白了。
这场婚礼,不应该仅仅属于他和艾格妮丝。
它应该还属于弗雷德,属于那个曾经憧憬着婚礼、想着要和心爱的女孩办一场“有趣”的婚礼、却没能拥有那个机会的年轻人,属于那个在比尔和芙蓉的婚礼上,勾着艾格妮丝的手指,认真规划着未来的红发男孩。
就像当年说的那样——
宾客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艾格妮丝不穿粉色蕾丝裙,十八个精彩搞笑的恶作剧点子……不,也许可以更多。婚礼誓词倒着念?为什么不呢。会爆炸的彩带、会唱歌的蛋糕、需要通过恶作剧考验才能入场的宾客——所有这些,都不该只是少年时代的玩笑话。
它们应该是承诺,是对过去的纪念,也是对未来的宣告:韦斯莱家的人,即使经历过最深的伤痛,依然选择用笑声和爱来面对生活。
乔治感到胸口那股持续了数周的焦虑突然消散了。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弗雷德用过的那支羽毛笔,笔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F”,笔尖已经干涸,但在他手中,仿佛又有了温度。
羽毛笔在纸上飞舞,一个个想法,流畅地倾泻而出。这一次,没有犹豫也没有反复修改。因为他知道,这个方案是对的,不仅仅是对他和艾格妮丝,也对弗雷德,对所有爱他们的人来说。
窗外,伦敦的夜色渐渐淡去,天际泛起第晨光,在笑话商店的二楼,乔治·韦斯莱正在为他的婚礼,也是弗雷德曾经想象的婚礼写下最初的蓝图。
这场婚礼,会是欢笑,是纪念,是爱情,也是和解。
是乔治和艾格妮丝的开始,也是弗雷德另一种方式的在场。是韦斯莱家故事的延续,在失去之后,在治愈之后,在爱之中,继续写下新的、充满笑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