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周怀德可是长安长大的!”
“周怀德这人规矩,就没在长安纵马过,而可贞对长安不算熟悉。今年的进士里有一个地理通,了解长安大小巷,直到怎么最快的去各个名园。还有一个养过花,会挑花。”
啊……这……
这是比速度比不过,比挑来的花的品种也比不过啊。
“失败的惩罚是什么?”
“临场赋诗。”言焕答出一个文人游戏常见的惩罚。
“能考中进士的哪个不能临场赋诗?”谢琢吐槽,“就该改成临时解一道时务策,这个才能真正看出才华来。”
“本就是游戏何必这般得罪人。”
“这算什么得罪人?最多就是证明有脸的探花郎没那么有才罢了。”谢琢道。
“你有才你怎么不去试试。”言焕道。
“不能保证拿魁首的东西,我才不干。”谢琢道。
所谓文无第一,谢琢承认自己文采好,但他不能保证同届科考里没有才学和他一样好的人。在答题结果相差无几的时候,看的就是主考官的选择了,谢琢不是会为了迎合考官喜好改变自己写作风格的人,这就注定了,他那状元的可能很小。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考呢?
谢氏选择了兄长作为继承人,即使他比兄长更优秀,但他出现的晚了,就只能是备选。他并不怨恨家族,这是命,而且家族对他已经够好了,他想学棋给他找来了当世国手,想学剑第一剑客教导。就连学成后不想去官场磋磨,四处游历也放任了。
言焕有些可惜,他也知道谢氏的规矩,谢氏的承嗣人是靠选出来的,选出这一段时间里这一辈最出挑的孩子过到族长家,这个孩子就是这一辈的承嗣人,此后就算是族长家还会出生更优秀的孩子也必须给承嗣人让道。
当然,要是这位非承嗣人在无谢氏的帮助下压过了承嗣人,那么谢氏也会相应的付出,如果想继任谢氏,那么谢氏就是他/她的,如果不想谢氏也能做主分宗,他/她可以复制走谢氏能复制的典籍。
谢琢的情况要好不少,族长是他大伯,被选中的是他嫡亲的兄长,他兄长是个仁厚的人,对这个弟弟也是疼爱,如果他科举,家谢氏不会想扶持兄长一样扶持他,但也是能行方便的。
言焕不一样,他无父无母,全凭一身才学,他要科考能上也不免迎合上官,而且无背景升的还慢,还不如依附绥宁。
“希望你永远这么恣意。”
“我当然能永远这么恣意,”谢琢道,然后对游歙挑眉,“你输了!”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游歙认。
谢琢对言焕招手:“明光你来。”
“我又下不赢你。”言焕无奈的换下游歙。
“无妨,我就借与你下指导郡主。”谢琢毫不犹豫的插兄弟两刀。
……
“是这里吧?”
门外传来安定公主的声音,侍从推开门,安定第一眼就瞧见了谢琢。
“你谁啊?”
站在訾琰身边给訾琰讲解该如何行棋的谢琢头也没抬,谁知道安定公主指的谁。
卢霖也瞧见了谢琢的脸,叹道:“难怪怀璋见着怀德说,其弟仪姿不亚于他。”
谢琢有些傲娇的抬头,眉头微蹙,不满道:“你说有人相貌可与我并肩?”
“郡主应该知道啊!”卢霖看热闹不嫌事大,就见谢琢这温柔的态度也猜到他之前为何对自己不满了。
谢琢对訾琰眨巴眨巴眼,他真的很能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
“周怀德怎能和怀锦相比。”訾琰毫不犹豫的选择谢琢,就是感觉有点小心虚,生怕周不疑突然冒出来。
谢琢满意了,继续温言教导訾琰,把旁人视若无睹。
安定公主对于这份忽视不满,但也不至于拿势来压人,再说訾琰还在呢,看这样子也知道訾琰会护着他。
她靠近卢霖,小声问:“这谁呀?”
“陈郡谢氏,谢琢。”卢霖张开折扇,告诉附耳来的安定。
“谢氏规矩,多才子,门生故友极多,是如今一等一的门第,他是谢氏主支,谢氏下一任当家人是他嫡亲的兄长,本人还没有出仕打算。”
“人家清贵,不屑我们这些勋贵宗亲还能得名。”
卢霖解释,世家擅养名,虽然皇室在围堵世家,但这东西只要不拿到明面上来,世家就还光风霁月,而且这些活得鼎盛的世家一般够乖,不介意放弃些族中败类。
在有名望的情况下,皇室就是想处理也会委婉着来,毕竟世家这种东西是杀不净的,当初的寒门一朝得势,过个几代也能会成为个小世家。
就连卢霖所在的曲成公府,真要论起来,也能算个世家分支,第一任曲成公出自琢郡卢氏旁支,凭本事自立后就定在了长安,但曲成公府的家学和琢郡卢氏还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安定公主有些不爽,但也不能做什么,谁叫她除了个公主的身份,再无倚仗。
倒是楚王好奇的围了上去,针对谢琢给出的教导,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与见解,谢琢也不藏私,一一解答。
“楚王倒比郡主有天资。”谢琢道。
“不学了。”訾琰发脾气,她真不喜欢这些绕来绕去的东西,至于所谓的走一步看三步,不好意思,她站在历史下游,历史上游的大多数抉择在做出的那一刻,她都能说出结论。
“那就不学了,反正也是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谢琢道,他对围棋有天赋有兴趣,也愿意学习,但真没把围棋当回事。
卢霖走上前问:“谢郎可有兴与我打发一把时间?”
谢琢翻了个白眼,但也不介意虐一虐人,抬手请他入座。
还没半柱香,门外仆从敲门,并道:“去探花的进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