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面定煞盘被全力激发,乳白光晕层层叠加,试图净化冲出的秽气。
破邪弩的能量光束密集如雨,射向那巨锤恶灵和涌出的恶灵潮。
然而,这头高等恶灵防御力惊人,骨甲上符文闪烁,竟将大部分破邪雷光抵消。
它顶着定煞盘的削弱,巨锤再次抬起,目标赫然是侧翼一处玉鸾宫阵法师聚集的阵眼,若被击中,阵法中断,结界修复将彻底停滞!
“淮棠!小心!”有长老惊呼。
越淮棠脸色煞白,却未后退,反而加速向阵盘输送灵力,试图稳住阵法,喝道:“别管我!维持输送!”
石堡内,段知尧透过观测孔看到这一幕,猛地起身,眼前一阵发黑,嘶喊道:
“所有破邪弩!集中攒射它的关节和犄角根部!快!”
弩机调转,箭弩汇聚,终于在那恶灵巨锤落下前,击碎了它一根主要的犄角,并让它的动作歪斜了几分。
但恶灵只是痛嚎一声,攻势稍缓,巨锤仍带着毁灭之势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自高空骤然坠下,速度快到在空中拖曳出耀眼的流光。
苦山池并未落在恶灵与阵眼之间,而是直接出现在了那巨锤恶灵的头顶上空。
他玄衣猎猎,衬得他面容如冰雪雕琢,俊美无俦,却冷冽得令人不敢直视。
甚至未曾低头看一眼脚下的庞然恶物,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向下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没有华丽炫目的光芒,只有一种无形的绝对威压,以他掌心为中心,轰然降临!
那气势汹汹的巨锤恶灵,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仿佛被无形巨山砸中。
它周身的骨甲发出嘎吱一声的悲鸣,挥舞到一半的巨锤硬生生僵在半空,猩红的复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源自本能的恐惧。
紧接着,在无数道震骇的目光注视下,恶灵那坚硬无比的骨甲,连同其下的污秽血肉,从被按住的头部开始,寸寸龟裂瓦解,化为最细微的灰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一头足以让战线崩溃的高等恶灵,彻底湮灭。
连同从缺口涌出的大量低等恶灵,也被这股余波震慑,动作僵滞,被周围修士趁机斩杀清空。
战场出现了一瞬的死寂。
苦山池的身影,缓缓自半空降下,落在刚刚险些被击毁的阵眼旁,衣袂拂动,纤尘不染。
越淮棠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魔尊,忘了言语。
周祺等人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石堡内,段知尧透过观测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喃喃道:“怪物……”
纪玄此时也从乌鳞舸落下,赶到近前,先看了一眼越淮棠和周围玉鸾宫弟子,确认无大恙,才快步走到苦山池身侧,低声道:“师尊。”
苦山池微微颔首,目光已越过众人,投向荒川裂隙旁某处灵力波动异常混乱的断崖方向。
他能感觉到,浮玉的气息就在那里,而且正与某种棘手的东西纠缠。
“魔尊陛下!”周祺稳住心神,上前恭敬行礼,“多谢援手!浮玉师伯正在那断崖下,试图封堵一处连通裂隙深处的暗脉,但……”
他话未说完,断崖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倒飞而出,道袍染血,手中一块古朴阵盘光芒乱闪。
正是浮玉真人。
“呸!底下那鬼东西扎手得很!”浮玉真人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头看见苦山池和纪玄,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形象,急吼道,“山池!小纪玄!别愣着了!这缺口连着地底污秽暗河,光堵上面不行,底下有东西,得有人下去毁了它或者暂时隔绝!”
浮玉真人的话让所有人心中更沉。
原来结界的破损不仅仅是表面,根源竟在地下?
就在这时,石堡方向一阵骚动。
段知尧在两个弟子的搀扶下,有些踉跄地走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如鬼,脚步虚浮,显然已到极限,但眼神却死死盯着纪玄和苦山池的方向,尤其是看到纪玄站在那魔尊身侧时,表情复杂难言。
纪玄也看到了他,快步走过去:“知尧!你怎么样?”
段知尧甩开搀扶的弟子,强自站稳,先是对苦山池的方向草草拱了拱手,然后看向纪玄,扯出一个虚弱却带着惯有挑剔弧度的笑,声音沙哑:“死不了,咳咳…你倒是会找靠山,跑去给这位前辈当随从了?也不早点回来帮忙,知不知道小爷我炼器炼得快要吐血了。”
依旧是抱怨吐槽的语气,但少了往日的骄横,多了并肩作战后的熟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