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件奇珍异宝被呈上,竞价以神念在包厢内壁浮动的光纹上无声进行。
气氛压抑,只有贪婪在暗处涌动。
苦山池阖目养神,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纪玄却不敢松懈,灵觉散开,捕捉着场内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
他能感觉到,随着拍卖进行,几股强大的气息逐渐凝聚,锁定着中央拍卖池。
“下一件,”主持的声音略微拖长,“凝魄安神涎,产自极渊万年寒蚌,仅此一瓶。此涎非但能稳固神魂、抵御外邪侵扰,于灵台受损、根基动摇者,更有温养修复之奇效,起拍价,八百上品灵石。”
纪玄心头微动。
修复灵台,这正是他眼下暗伤所需之物,虽不及神骨本源之力,却是难得对症的珍品。
他算了算攒下的银钱,勉勉强强,打算拿下。
悄然瞥了一眼师尊,只见苦山池依旧闭目,仿佛未闻。
竞价开始,数字在光纹上跳动。
此物虽好,但针对性较强,争夺者不如之前几件广泛,价格攀升平稳。
就在价格停在三千上品灵石,似乎将要落槌时,纪玄咬牙刚要出声。
苦山池忽然睁眼,指尖随意在面前光纹一点。
“五千。”
一个翻倍的数字悍然跳出。
场内微微一滞。
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竞争者似乎被这势在必得的气势慑住,迟疑片刻,未再跟进。
“成交。”主持落槌。
很快,一个玉瓶被侍者送至包厢。
苦山池看也未看,手指一拂,玉瓶便飘至纪玄面前。
“拿去。”
纪玄怔住,下意识接住尚带寒意的玉瓶:“师尊,这……”
“灵台旧伤,终是隐患。”苦山池打断他,重新阖目,“既随本座行事,便需时刻保持清明,莫要因小伤误事。”
理由冠冕堂皇,透着上位者的考量与不容置疑。
纪玄握着玉瓶,指尖感受着那沁人的凉意。
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那股熟悉的,混杂着酸涩与隐秘喜悦的悸动再次翻涌。
他垂下眼睫,低声道:“谢师尊。”
苦山池“嗯”了一声,再无他言。
拍卖继续。
又几件物品过去,气氛逐渐凝滞,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当一件压轴的深海秘铁以高价成交后,整个拍卖场的光线陡然暗下,只余中央拍卖池被一道光束笼罩。
四名戴面具的守卫,抬着一个非金非玉、通体铭刻着古老封印符文的狭长箱子,缓缓步入池心。
箱子出现的刹那,即便隔着重重禁制和包厢隔绝,威压隐约弥漫开来。
场内所有窃窃私语瞬间消失。
“最终之物,”主持嘶哑的声音带着近乎仪式感的凝重,“源自不可言说之地,承载净化本源之力——神骸碎片。”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这四个字真正被宣之于口时,纪玄仍感到灵台深处一阵剧烈的灼烫。
他与那箱中之物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猛地攥紧拳,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悸动。
苦山池也在同时睁开了眼,锁定了那口箱子。
箱子被缓缓打开。
没有刺目的光华,只有一团纯净柔和的金色光晕,包裹着一截约莫半尺长的骨骼碎片。
它静静躺在特制的丝绒上,散发着令人不敢亵渎的气息。
元澄道的神骨。
“起拍价,”主持报出一个天文数字,“每次加价,不得低于……”
竞价在短暂的死寂后,以疯狂的速度飙升!
光纹上数字跳动得令人眼花缭乱。
参与竞争的,主要集中在几个气息最为晦涩古老的包厢,显然都是有备而来的势力。
苦山池没有立刻动作。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冷静地看着数字攀升,直到竞价速度因骇人的价格开始略有放缓,剩下最后两三方仍在僵持时,他才屈指,在光纹上点下一个数字。
一个直接高出当前最高价五成的天文数字,悍然跳出!
整个拍卖场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
那两方似乎也被这碾压式的出价震住了。
短暂的死寂后,一方尝试性地加了一次价。
苦山池面色不改,再次点出更高的数字,依旧是碾压姿态。
如此三次。
当苦山池第三次报出几乎是起拍价十二倍、足以让一个中型宗门倾家荡产的恐怖价格时,所有的竞争气息彻底消散。
“成交。”
主持落槌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光束收拢,神骨碎片连同箱子被特定法阵传送至包厢。
同时,一枚储物指环和契约符文出现在包厢内的小型传送阵中。
苦山池起身。
纪玄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箱子上,灵台内的灼烫感仍未平息。
他注意到师尊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似乎也在压抑着什么。
“走。”苦山池收回目光,袖袍一卷,将箱子收进储物戒指,转身便朝包厢的专用离去通道走去。
通道并非原路,而是直接传送至鬼市另一处偏僻出口。
二人来到一片礁石码头,海浪拍打着腐朽的木桩,空气中弥漫着咸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夜色浓稠。
他们甫一现身,便已被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