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段知尧惊呼出声。

越淮棠眉头紧锁。

浮玉真人啧了一声，收起散漫。

纪玄心头猛沉，看向师尊。

苦山池盯着仙逢，声音沉缓：

“灵族圣地，汝亲镇之下，失窃？”

仙逢迎着他的目光，坦然中带着一丝深藏的倦意：“是。吾失察，难辞其咎。”她顿了顿，“窃骨之人手段极为高明，未留任何气息痕迹，亦未触动外围禁制。神骨与此地灵脉的感应，是忽然断绝的。它，如同被凭空抹去。”

净心阁内，陷入一片死寂。

仙逢清冷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再次掠过纪玄。

神骨失踪，迷雾重重。

净心阁内，针落可闻。

“月前……”越淮棠率先打破沉默，声音紧绷，“正是荒川裂隙异动加剧、各地恶灵开始频发之时，时间太巧了。”

段知尧急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追啊！灵族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比如什么可疑的人影、异常的灵力波动……”

他看向仙逢，触及对方冰雪般的眸子，气势不由弱了三分。

仙逢缓缓摇头：“若有蛛丝马迹，吾早已出手，正因毫无痕迹，才显诡异。”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苦山池面上：

“山池，你当知晓，能近乎完美地做到这一步的，三界之内，屈指可数。”

苦山池冷目沉声：

“神族遗脉，精通时空禁术的大能，或手握混沌遗宝的窃贼，无论哪一种，目的都绝非收藏把玩。”

纪玄心头那点因血脉共鸣而生的异样感越发清晰，他忍不住开口：“族长，方才您……”

他想问那指尖微动与自己的感应，却在师尊余光扫来时噤了声。

仙逢却似明了，淡然道：“小友灵台澄澈，身负清气，与神物或有天然感应，方才不过是略作探查，确认你未被近期弥散的秽气或别的什么侵扰罢了。”她将纪玄的异常轻描淡写地带过，话锋一转，“窃骨者行事周密，必已处理干净首尾，常规追踪恐难见效，若求线索，或可往非常规之处寻觅。”

“非常规之处？”浮玉真人思考一瞬，“你是说不受三界律例管束，专司流通隐秘、贩卖情报与奇物的东海鬼市？”

“正是。”仙逢颔首，“那里龙蛇混杂，消息灵通，更有地下拍卖与情报站，若神骨真被窃走并意图转手或利用，鬼市是最可能听到风声，或找到知情人牙缝里漏出只言片语的地方。”

苦山池几乎没有犹豫：“本座亲往。”

“那荒川那边？”段知尧看向浮玉真人，“岳掌门和周祺他们还在苦撑。”

浮玉真人一拍大腿：“分头行动！山池带纪玄去鬼市摸线索，那边水深，你俩聪明能打，正好。我带知尧和淮棠丫头回郁州，先帮长衡派稳住阵脚，顺便看看能不能从荒川裂隙的变化里倒推出点什么。咱们保持联络，哪边有发现及时通气。”

他安排得干脆，无人异议。

唯有纪玄听到“带纪玄”几个字时，目光动了动。

又要与师尊独处。

仙逢取出一枚剔透的深海贝符，递给苦山池：“此乃灵族信物，持之可在鬼市外围寻到鲛人族现任祭司，沧溟。她常年驻守鬼市边缘，监察海族与陆上来往，或许能提供些许便利，或指明方向，但切记，鬼市自有规矩，强龙不压地头蛇，谨慎为上。”

苦山池接过贝符：“有劳。”

事不宜迟，众人即刻动身。

在灵族圣地边缘分别，浮玉真人带着段知尧、越淮棠化作流光直奔西南郁州。

苦山池则召出一艘墨色飞舟，其形狭长，隐有鳞纹，正是魔族用于潜行与速航的乌鳞舸。

“上来。”苦山池踏上舸首。

纪玄紧随其后。

飞舟无声升空，旋即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舸内空间不大，陈设简单，唯有一案一榻。

苦山池于案前闭目调息，纪玄则靠坐在舸尾，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大地。

沉默再次蔓延，却与室内同处时不同。

此刻天地辽阔，疾风过耳，反而冲淡了那份令人心悸的逼仄。

纪玄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脊背，目光落在师尊沉静的侧脸上。

金发被风拂动，几缕掠过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