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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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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本能的惧怕攀上心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能感到极其的不详和压抑:他绝对不能抬头。不能看到伊米洛的脸。好像一抬头,伊米洛和自己就会看见某种彻底颠覆感知、足以令理智崩裂的东西。

庆幸于看不到全貌。

令人感到压抑的感觉持续了很久。

直到镜头再次切换。

噪音比画面先出现,不愉快的体验。声音如穿过水膜传来。

伊米洛在帐篷内苏醒。他呻吟着。

“喔…我的头好痛。”

噪音瞬间消失。画面从黑暗逐渐转亮,帐篷帘被掀开。

外头是清晨,林间弥漫着薄雾,空气潮湿,和他早日拍摄过的光景一致。

奇怪的是,很安静。

没有虫鸣和鸟声。没有人走动发出的声音。

与昨晚完全不同,没有任何喧闹,没有笑声。营地一片死寂。篝火的余烬冷却成黑灰,散落的罐头、折断的椅子、翻倒的杯子都还在。

人影全无。

伊米洛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帐篷。镜头晃动。

他走动。然后看到。

一具倒在地上的人类尸体。

那人的眼睛瞪得极大,死前最后的恐惧还凝固在瞳孔中。

胸口被生生剖开,内脏掏空,血迹与内脏组织碎块被涂在地上,染红了倒下的营地旗杆与折断的木椅。

恐惧。

想要排挤出身体中的压力,伊米洛的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惨叫。

声声被林间的雾气层层吞没,在空旷的营地区回荡,仿佛另一个人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在远处附和。

他捂住口鼻,踉跄后退。理智告诉他必须前往管理处,他要去那里寻找活人、同伴和救援。但另一股恐惧阻止了他的脚步——如果那里空无一人,或同样满是尸体呢?如果只有自己幸存,他又该如何独自穿越这片陌生而阴森的林地?

勇气变成极度令人畏惧且匮乏的品质。野营地逐渐被扭曲成某种他再也不熟悉的东西。伊米洛失魂落魄地继续往前走。绿色或橙色的帐篷一顶接一顶耸立在雾里,原本安睡的地方,如今成了一排排等待开棺的棺木。

“有人——还有人吗?”他喊。

伊米洛看到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他的半截身子,身体探出帐篷,脖颈上横着一道深深的裂口。血液早已凝固,扩散成黑色的凝固的水洼,覆盖在湿土之上。

尸体的手手仍抓着帐篷布,他在死前拼命想要逃离,却只挣扎到一半。

营地中央,几人横七竖八倒在篝火旁,身体僵硬,他们并非取暖者,只是随意堆放着的尸体,已经死去了一个夜晚。

此刻雾气蒸腾,让一切泛出一种近乎油彩般的光泽。

卢比楽也死了。他的好友。

他亮色的运动外套被泥水和血迹浸染,这是唯一能指明他身份的东西。已经看不清他脸的面庞,那上面是深深的沟壑,他的五官已经被碾碎了。

腿脚失去支撑的力气,伊米洛跪在地上痛哭着。

伊米洛还记得,昨晚自己和还有在篝火前畅言忧心事时的场景。

颤抖的手,终于触碰到尸体旁的一台小摄像机。擦去荧幕上上面斑驳的血渍,按下播放键。

画面亮起。最初是熟悉的片段:卢比楽在林地中恶作剧吓唬自己,他在惊恐中差点摔坏设备……接着是卢比楽在营地中对其他人的采访。

伊米洛按下跳过键,画面切入另一段漆黑的夜景。

画面晃动。

“…你在做什么?”

卢比楽的声音从设备中传来。

他跟在一个人的身后。

昏暗的林间。那个在前方行走的人,他的户外冲锋衣上的反光条,如长方形的陌生眼睛,闪烁着光芒。

“喂——伊米洛?”

那人没有回应。

镜头往前走去,终于捕捉到前方那具人影的肩膀。

按下跳过键般。画面中断了。接着是更剧烈的镜头晃动。

人的喊叫声。

金属切开皮肉的声音沉闷、黏稠。血喷在镜头上。深红的滤镜。

世界被鲜红与黑暗交替覆盖。

“啊——!啊——!!”

被刀刺中的倒在泥地上,只能因疼痛发出惨叫。

那“行凶者”握着一把小刀,动作干脆、迅猛。

砍断营地里其他人的脖子,挖出他们的眼睛。溅出的鲜血溅满镜头。惨叫声混杂着倒地的闷响。

行凶者正是伊米洛。他穿着灰色的冲锋衣。

但他的皮肤惨白,宛如腐烂多时,宛如一具不详的,会动的尸体。

镜头缓缓推近。看不到摄影机里的内容,但最终定格在正在观看影像的伊米洛的脸上。

无从得知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伊米洛的面孔因恐惧扭曲扭曲,嘴唇颤抖,浑身战栗。

“啊——啊啊啊!”

如动物临死的哀嚎。伊米洛猛地开始撕扯自己的脸颊,指甲抓破皮肤。接着抡起摄像机,用尽全力砸向岩石。

咔嚓!

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停留在一瞬的雪花屏。

嘶嘶的电流声持续响起,填满整个黑幕。

然后,冷白色的字幕浮现。

【这就是2187年的奇岩野营地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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