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取决于伊格奈你，准备在这个学校里呆多久？“

温司恢复了之前略有冷淡的态度。

黑发被枕头和床单压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仍在泛红的脸颊旁，嘴唇微张，深色的眸子转向伊格奈的方向，水汪汪。

“因为你的计划之一，温伸的事情失败了吧？”

伊格奈有些惊讶于他直接提起这个事。

温司猜测，伊格奈绝大多数行动的目的都是为了问思，准确来说，是因此人而起的谜团。温司不能准确把握问思在伊格奈心目中的地位，初恋……还是别的什么？

不管是什么语境下的恋，总是牢不可破。

第一次，最好的一次。

伊格奈叹了一口气。“啊，那我的向导生涯就要结束了。我不是很想做哨兵。”

“哦？”

“训练很累。不像向导，呆在室内，有空调吹，和设备打交道比较多。还更容易被友善对待。”

“你对能力的掌握，不是很优秀吗？”

“正是如此，所以会被给予更多事务。”

光从小组作业中他人依赖伊格奈的态度便见一斑。伊格奈的能力鹤立鸡群。

“改属性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我想找个好时机。哨兵被长期当作向导培养这种事很离奇，我要利用一下曝光度。”

“你的能力是特质系吧，像是去搜查部，比如审问官之类的？很适合。”

该稍微试探一下了。

“天呐，那种职务？超级累。你不知道司法机构里权利关系多复杂？我宁可去探险队里干活。”

伊格奈接下来的话令人意想不到，声音也如蜜沼般令人眩晕。

“而且，搜查官和审问官都是蛮有性癖特色的职业，你很喜欢这种类型？只是服装的话，倒没问题。”

黑色长靴踩在冰冷的石砖上，裁剪极佳的披风拖曳过湿冷的地面。伊格奈手里晃着一副冰冷的手铐，空气里弥漫着铁与汗水的气息。

掠食者的眼睛，冷冷瞧着温司那副缩在椅子上的模样。很色情。

只要顺从，就会有奖励。

不。……不不，不老天。

伊格奈高超的冷读技巧正在被意想不到的方式使用。

温司不该做出想象的，并非是这个原因。内心极为惊骇，他正在阻止自己想起青年伊格奈的事情，那些温司从未因他人而想起，被掩埋着的记忆碎片。

明知道伊格奈只是开玩笑。但温司对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想象缺乏抵抗。

有些人生来被类似的感受所吸引，希望有一个信赖的人替自己做决定……虽然温司的反应有点惊恐，可能不属于此类别。

伊格奈当然是故意说荤话逗温司笑的，他认为捉弄人很有趣。

特别是看人不受控制地对它产生反应的样子。不过是张张嘴，语言表达几乎是世界上最轻松的事情，操控一下唇舌而已，就能调动他人的思想。极小的代价，极大的情绪反馈。

“为什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伊格奈问。

真是恶趣味。

温司只是在想自己同样因恶趣味的复仇行动，葬送了自己生命的情景。

死去的感受，很真实。

伊格奈的视线还在温司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无视这样的期待，实在不忍心。

“我在想一个光线很暗的空间。”温司开口，“或许就是审讯室吧。灯光打下来，只能照亮一小块空间，你站在那片区域内，无处可逃，也从不逃。”

“你总是吸引着我全部的注意力，这和你是什么身份，都无关。”

没想到能换来这种表白。

直球的水准太高了，伊格奈以为温司会变成反应可爱的小猫挠他，结果对方直接反客为主。

——不用扮演任何角色。就如飞蛾扑火般，吸引着他的全部注意力。

说不令伊格奈心脏砰砰跳，是不可能的。这得……去缓好一会儿。

“你的理想职业是什么呢？”温司换了个话题。

伊格奈抱着枕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介于害羞或放松的动作，令温司觉得他很可爱。

“有好几个。最喜欢的还是潜水员。”

好意外的回答。

正是因为不可能，才会想。况且潜水也并非完全安全的工作。

“你很喜欢海吗？”

“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见到的第一眼，就有梦想成真的感觉。永远忘不掉。”

“那种感觉很特别，好像一下子就完成了人生理想。当时我才豆丁点大，我爸妈说我看见海就哭了，把他们吓了一跳。为什么呢。”

带有眷恋的语气。

“不过海对我来说并不稀奇。”伊格奈扬起声音，想说的话语源源不断溢出。

“我是在海岛上出生的，虽然很小的时候就来了大陆。光看肤色看不出来吧？可能和遗传有关。那个岛上有很多松树，很香，只有那片地方有，离开了体会不到的。”

“夏天的时候，家人和亲戚会去海边钓鱼，他们喜欢去四周有许多黑色大石头的地方。把裤腿挽起，腿往水中一插，站着钓几小时，钓满一桶。我怎么也学不会他们的技巧，大概是我在岛上呆的时间还不够多。”

他伸手，试图拉住温司，想让精神同调，把那片海的记忆带给他。

精神力包裹上来，一张网。

温司下意识抽开了手。

温司也不理解自己的举动，就像是提前预计到热水壶烫人而松手，并把它推得远远的。

“为什么？”

伊格奈脸上带有纵容与期待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存粹的错愕，以及毫不掩饰的受伤。

等同于在准备献上最珍贵的礼物的时候，当面关上了门。

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被这样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