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司一瞬间甚至忘了呼吸。他的眼睛睁着,指尖微微蜷起。
伊格奈没有急着退开,他说话的语气很柔和,“你感觉,好点了吗?”
但还没等温司把话说出口,伊格奈又俯身下来。
既然温司没有回答“好”,那大概是还没好。
嘴唇再次相触。伊格奈身上闻起来很干净,没有药物或陌生的古龙水的味道,有一阵清冽的香气。有力的手落在温司的后颈,脉搏突突地跳着,像扣住一颗滚烫的心脏。
他是不是——很奇怪?
温司紧闭双眼。
明明十几分钟前,还在被顶着同一张脸的人虐待,但现在却能和同一个人拥抱和亲吻。
他分的清。
呼吸和唇舌的动作都很轻,像是怕压坏一枚随时可能裂开的壳。精神力缠绕上来,给人感觉像柔软的海浪。
下一次温司主动,而伊格奈接住了他。
温司无师自通了精神同调,与此同时他们鼻尖相触。温司并没有急于加深这个吻。手缓缓抬起,搭在伊格奈的肩上,然后顺着他的身体曲线,一点点环住他。
夜灯的光在地上铺出柔软的影子,寂静在他们之间落下。散落的布料、半开的书本、窗外的夜色,也都像屏住了呼吸。一个个在黑暗中静静等待救赎的灵魂。
贴近、吻着、依靠。喘息的声音。
任何话语放在现在都太大了。温司小心翼翼地呼吸着,以避免过高的声响震碎贴近的心。
原本不能确定如何对待的态度,烦恼和疑惑此刻都不再重要。
不知道亲了多少下。伊格奈也抱紧了他。手掌轻轻沿着温司的背部轮廓按压。伊格奈发现温司这个身高比他矮半个头的家伙,给人的感觉其实更小只。
“呼……”
温司把脸埋进伊格奈的颈窝呼吸。
那里的温度很真实,接触到他的皮肤,再下一层铺着血肉、骨骼、还有心跳。
暖暖的。活着的感觉。
“我感觉好多了。”温司用气声轻轻说,“谢谢你。”
“不要为了这种事向我道谢。”伊格奈把嘴巴贴近他的耳廓,轻轻咬了一下,“我很乐意效劳。”
“全校里也就只有你能做到这种事了。”
温司仍在毫不吝啬地表扬他。
“我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但噩梦都会过去的。”伊格奈回复着温司的夸赞。
暖暖的精神力传递了过来,让人感到心安,伊格奈正扣握着他的手。温司抬起眼,看着眼前的人,构成伊格奈那清澈而浅的瞳孔,是某种很复杂的东西。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谜团重复缠绕在同一个人身上。这就是个兔子洞。
如果血肉能说话,把伊格奈从头到脚切开的话,就能得知一切的真相了吧。
让他死…死亡,不能解决疑问。
温司开口,“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伊格奈,如果你有瞒着我的事。能不能不要瞒着我。”
伊格奈抚摸着他脊背的动作停了。手指失去知觉,难以想象的冷。
伊格奈叹了一口气。
“你刚刚,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
“你说的不是温司的‘我’,而是温伸对吗。”
温司补充完了整个句子。
“嗯。”伊格奈的声音很轻,像溺水者刚浮出水面,“他很惊讶是我接的电话,因为他一开始拨打的是尤利安号码,显然你换了他的默认第一联系人。”
室内一片狼藉,正是‘自己’干的。谜底就在明面。
“温伸…他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吗?”温司问。
“当然不是。你觉得他会伤害到我的感情吗?我怕的是你不会回来了…”
伊格奈停顿了片刻,眼睛里有落寞的情绪,“温司,我现在才想起来,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而且,你还挺坏的。”伊格奈抱怨着,“你还故意让我把这种心情坦白出来。”
温司大脑当机了三秒。
“…我再亲几下当赔罪,你看行吗?”
伊格奈轻轻笑了一声,但不是冷笑。“如果你感觉自己没痊愈的话,就再亲几下吧。”
……伊格奈也挺不饶人的。到处挖坑。
温司于是浅浅地在他脸上啄了几下,顺便舔上了几口。害伊格奈忍不住抬手去擦脸上的口水,可温司又捉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这个动作。
天呐。温司想让他舔过的湿漉漉的地方就这么硬生生风干!伊格奈感到有些哭笑不得,简直像一些动物进食前会把食物舔湿,他突然很担心起温司潜在的个人卫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