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挂着的,是那颗片刻沾染过自己体温的钻石,熠熠发光。
那时的她同魏岭事业无比成功,生活无比幸福。
夏苒不止一次想过,魏岭到底更爱谁呢?
直到她和陈恩颜近乎同时怀了孕,内心终于开始浮现出了一个答案。
后来陈恩颜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但是她不哭不闹,一心想着如何把公司经营得更好后给孩子铺下一条更好的道路。
她的强大超乎夏苒的想象。
好像对于她来说,魏岭才是那个点缀她人生的装饰。
她没想到陈恩颜会患上非常严重的产后抑郁。
女性的精神和身体总要承担着更多的痛苦,才能获得到和男性差不多可以相比的幸福。
得知陈恩颜抱着魏落生一起去海里欲轻生的事,她承认自己存在着一定的侥幸心理。
如果他们真的出了事…
如果他们……
……
“啪!”
姐姐的巴掌在自己的脸上拍响的那一刻,自己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小苒!你怎么能活成这个样子!”
“你可是我们村里唯一一个走出去的重点大学生!那个最具潜力的女记者!”
“你可是姐姐心里的…骄傲啊…”
穿着破旧围裙的女人身材臃肿走样,满眼通红的看向着她。
这是夏苒的亲姐姐,很久之前就被人渣爸爸嫁了出去,去到一个非常荒芜偏远的地方。
夏苒姐姐走之前,跪倒在父亲的面前,祈求着他给夏苒一个读书的机会。
爸爸,小苒她和我们不一样。
她可以走出去、走到更大的地方。
出人头地,靠自己赚很多钱。
看着被魏岭安排的保姆赶紧拉远的魏云安,夏苒漂亮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眼泪布满的脸上,她露出了最后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姐,我选错了。”
嫁给魏岭后,她失去了自己近乎全部的时间。
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社交工具,一个只能听从魏岭指示的花瓶。
她不像陈恩颜有自己的事业,自然永远无法真正的抬起头来回看众人的目光。
魏岭让她往东,她便不能往西。
魏太太,这个曾经让夏苒魂牵梦绕的头衔,实实在在的成为了她的梦魇。
在什么场合脸上要挂着什么样的微笑,要如何得体又优雅地过着每一天。
夏苒如同一个被魏岭操控的、没有灵魂的木偶。
却再也无法回头了。
她总得为魏云安筹谋些什么。
魏岭从没让自己接触过有关天幕集团的核心。
这小子和曾经的自己一样,把魏岭的认可和喜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夏苒很讨厌魏落生。
原配的孩子,总是能轻松的获得一切。
更何况魏落生还如此优秀,完美继承了他妈妈曾经的实力和天赋。
明明在多个国际享誉盛名的建筑设计大赛中拿了第一,却毅然决然地画起了小孩子家家的漫画。
这个在魏岭口中上不得台面、玩玩而已的行业,却让魏落生名声大噪,作品火得一塌糊涂。
夏苒更讨厌他了。
这个没妈的孩子活得风生水起,无比自由又肆意。
魏云安拿什么同他争?
拿自己从小给他灌输的竞争思想和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出身吗?
年华逝去,青春不再。
日复一日,夏苒已经无法再从自己的身上找到任何同“自我”有关的模样了。
她逐渐觉得自己的思维变得分裂又无法控制。
时而愤愤不平着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恨天恨地,恨不得这些见风使舵的人马上全部下地狱。
时而心疼又愧疚自己当初的选择,想无条件对魏落生好,私底下支持他全部的选择。
夏苒病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没有魏岭的指示,她好像无法再做出任何决策。
“云安,咱们不要天幕了好不好?”
短暂清醒的片刻,她问过魏云安这个问题。
魏云安一脸不解。
“妈,你说什么傻话呢?”
……
“魏太太,咱们可以入场了,魏总嘱咐过,让你和黄太、杨太她们坐一桌。”
工作人员的态度毕恭毕敬,让人挑不出一丝差错。
一直都是这样,每个人都在她面前装作不知道她是个小三一样。
夏苒从自己冗长的思绪中抽离,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上这条嫩黄色的丝质长裙。
无袖,胸前缀满了价值不菲的闪耀钻石。
魏岭竟然准备了不只一条。
她还是不得不穿上,必须服从他的所有安排。
“稍等一下,我发个信息。”
夏苒打开和陈陌远的聊天记录。
——“如果他和洛粥遇到了什么难处,记得及时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