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落生不是没有“狂野”的那一面。
毕竟洛粥见过他玩水上摩托时全然享受的神情。
平时魏落生给人的感觉总是淡淡的、一切都随意的模样,自然也很少有人能够真的走入他的内心。
洛粥也没意料到这么快就去了第二次诊所。
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个年轻男人果然就是魏云安,魏落生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现在脸上挂了彩,很明显的肿了起来。
他好像气愤极了,拿着冰袋冰敷的手特别用力,还能看见青筋。
反观一旁的魏落生,倒是显得气定神闲很多。
他脸上是一点伤痕都没有,此时正对着打红的手指关节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才刘澜听了魏落生帮助洛粥的话,在直播里露了个脸,简单以村长的身份欢迎各位网友们来到路罗岛上。
直播结束后,他便向洛粥解释了一下魏落生那边遇到的情况。
魏落生和魏云安打起来之前,洛粥都觉得现在不是去打扰人家家事的时机。
看着眼神里流露出对魏云安心疼的夏苒,洛粥再也忍不住掺和进去了。
“手。”
洛粥坐到魏落生的身边,朝他摊开手心。
魏落生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半晌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与之前全然不同的笑意。
“粥粥是在关心我吗?”
他嘴里说出的话虽然还带着开玩笑的态度,可是洛粥能清楚地看到魏落生眼底的那抹悲伤。
纵使他用如同以往对待自己的温柔隐藏了起来,洛粥也能清楚洞悉。
见魏落生乖乖把自己打得受伤的左手放了上来,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刚刚在想什么?”
魏落生闻言倒是十分配合的做出了一副思考状。
半晌,他有些使坏的用受伤的左手挠了挠洛粥的掌心。
“其实我在后悔...”
他的嘴角朝下撇了撇,那抹委屈的样子比一旁受伤更严重的魏云安还要夸张。
“后悔什么?”
洛粥有些吃痒地想收回手,却被身边人压得很紧,只能顺势弯曲了手指。
这样一来,倒像是洛粥主动牵住魏落生的手了。
“我怕影响到正常生活,没用右手打他,”魏落生倒是真的一副苦恼的模样,认真在后悔着什么,“要是用右手,估计能...”
洛粥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眼神快速瞟过身旁的几人,生怕他们听到魏落生的“口出狂言”。
她当然知道已经知道了魏落生的家庭情况。
或者不妨换个说法,除了刚上岛不久的小安外,她应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洛粥自己的家庭其实十分简单。
一个存在感极低近乎隐形的爸爸、一个执掌大权控制欲极强的妈妈以及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儿子。
要说不幸吧,其实她觉得已经够幸运了。
至少她不愁吃穿地长了大,现在的自己也误打误撞地拥有了能逃离过去开始自己新生活的能力。
上次回家洛粥把心里话都和沈惜说了出来后,反而释然了很多。
心头残存的感情无关恨意,但是如果只用埋怨两个字来形容又太过于对不起过去的自己的了。
慢慢的,这种心理最后蜕变成了“遗憾”二字。
模糊了爱和恨的界限,最后只剩下了成长和童年的遗憾罢了。
那魏落生呢?
对于魏落生而言,他的家里人又意味着些什么呢?
一个人尽皆知出轨的父亲在母亲死后带回了一个女人。
小时候面对这件事的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刚才刘澜同她讲述了一些过去的事,三言两语就足以窥见魏落生过去的孤僻。
“洛粥丫头,我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
刘澜同她这样说道。
“他只是对我们好、只是对你好而已。”
洛粥的视线重新归于眼前的人。
被捂住嘴的魏落生只能一味地眨着他那双含情的眼睛,还佯装生气地蹙了下眉。
洛粥把路罗岛看的越来越重要的同时,何尝又不是把魏落生看得越来越重要呢。
和自己同处于一个屋檐下,魏落生的世界也因为自己变得吵闹起来了吧。
努力给洛粥降低心理压力的魏落生还是看到了洛粥逐渐变得通红的眼眶,少见的变得慌乱了起来。
他就是怕粥粥会认真地替自己担心。
而且他从没见过洛粥的眼泪呼之欲出的模样,只觉得大脑里紧绷着的一根弦骤然断裂了。
两种想法开始相互对抗的打起架来。
一边是粥粥泪眼汪汪的模样也很可爱,一边是非常强烈的不想让粥粥伤心的欲望。
魏落生轻轻地用指腹擦着洛粥的眼角,拭去了那些呼之欲出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