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梁子辰坐在宿舍前公共区域的石凳上,面朝女教师宿舍大门,若有所思。
今天得罪了家希姐,直到现在他也没和她说上一句话。
下午,她在办公室很安静,没课的时候一直在座位上翻看资料,好几次他想走过去和她搭讪,最终还是拉不下脸。
其实今天她当众发火,错在他口不择言。但她之后尖酸刻薄的回怼,令他挺意外的。印象中,家希姐没用过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可能今天是她太生气了吧!
正想着,对面宿舍大门开了,他欣喜抬头,迫切地希望出来的人是家希姐,结果是禾苗拎着暖水瓶说是去厨房接开水。
梁子辰的眼皮耷拉下来,沉沉的、闷闷的。
禾苗看出他的心事,放下水瓶坐在他身侧,安慰说,“她早就没生气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家希姐跟你提起我了?”
禾苗没有回答,笑问,“你姐弟俩的感情这么不可靠?拌几句嘴,就崩了?”
“才不是!”梁子辰想都没想立马否认,“我们以前也闹过脾气,很快就好了,我俩都不记仇的。”
“也许她寄人篱下,不好耍性子呢?”
“你怎么会这么想?”梁子辰微怒,冷硬的目光扫过来,声音也变得硬邦邦的,“她在我们家没受过半点委屈,我妈对她比对我还好,我们相处一直和睦,不然我能追随她到这儿来任教?”
见禾苗眼里满是惊诧,他磕磕巴巴解释说,“到山村支教一直是我的理想,具体在哪里教,确实有她的因素。”
禾苗敏锐地抓到了重点,“你是不是喜欢她?”
“我一直都喜欢她啊!”他毫不犹豫回答,“我从小就很孤单,自从她到我们家,我有人陪,我妈也变开朗了……”
禾苗打断他,“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是男女之间那种喜欢。”
梁子辰挠挠头,咧着嘴,一副茫然的表情。
这时只听屋里有人喊禾苗,问她热水打好了没有。
禾苗答应着,临走前笑着逗他说,“我看你就是喜欢她,是我说的那种喜欢。”
梁子辰心烦意乱坐在那儿,直到对面宿舍的灯都关了,他才起身回到自己房间。今天没等来家希姐,看来她是真生气了。
第二天他正想着要怎么缓和关系,田小沛像没事人似的找到他,让他担任春季运动会的筹备组长,并把历年运动会筹备流程、准备事项发给他,说是锻炼他的能力。
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显然是把他当自己人,梁子辰喜出望外,所有的不快都抛到脑后,全情投入到筹备中。
田小沛也开心,她轻轻松松谈起了恋爱。
她想起儿时在老家的山顶上看到的壮阔的银河和耀眼的繁星,感叹好多年都没看到那样的星空了。
谢京睿立马让助理订了市内最佳观星点的露营基地,位于安阳市东边的达鲁山上,白天可赏花,晚上可在基地烧烤露营。
小沛听说暗自高兴。上次去安阳市忙着招聘,还没好好逛逛呢,这次干脆先去城里好好玩玩。
周六一早,董助把整理好的露营装备往吉普车上放,小沛围着吉普车转了好几圈,心想:上次来还没看见这车,这才过多久啊又买车,有钱人真好,买车跟买玩具一样。
董助看她对车感兴趣,说这是谢少为了方便考察果林买的,走山路轻便,没想到上次去基地救你们派上了用场。
还有这事?小沛露出了个很惊讶的表情,但很快收住了。
董助整理完装备,谢京睿拎着旅行包来到车前,小沛很自然地拉开副驾坐了上去。
按照小沛的规划,两人先到安阳市区逛吃逛吃,下午再去露营基地。
谢京睿刻意把午餐安排在上次那家西餐厅。这次订的是私人包房,小沛推开门差点叫出来,包房布置得太浪漫了。
绿色藤蔓拥着各色鲜花从复古法式吊灯倾泻下来,吊灯下实木方形餐桌铺着白色丝绒桌布,上面摆放着鎏金三叉烛台、红酒杯精和致的餐具,桌面空白处用玫瑰花瓣铺成心形。浅棕色皮质沙发搭配着整面花墙,花香袭人,伴着轻柔的爵士乐沁得人神魂颠倒,小沛可太喜欢了!
谢京睿把菜单推给她,让她想吃什么点什么。
小沛想了想,说她不会点,又把菜单推了回去。
谢京睿笑着点了店里最贵的两份套餐,服务生恭敬地接过菜单退下了。
“为什么要来这儿吃饭?你很喜欢西餐么?”小沛问这话时,不停打量包房装潢,坐在这儿吃饭仿佛置身欧式贵族花园,真是太美了!
“因为有个遗憾想补上。”
“什么遗憾?”
谢京睿看她一副懵懂的表情,笑着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片刻,两个帅气的服务生推着餐车来到包房,一个递餐,一个依次将头盘、汤品、牛排、甜点、蔬菜沙拉放在两人桌前。
小沛吃惊地看着满满一大桌的菜肴,眼里藏不住的欢喜毫无保留倾泻下来。
谢京睿跟服务生耳语了几句。
不一会儿,一位西装革履的演奏家拿着小提琴面含微笑走进来,向两人点头问好后征求他们想听的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