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希醒来时,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看了眼四周的环境,确认到了2012年。她还没来得及整理情绪,就瞥见小沛留在书桌上的字条——戴盛催命,快救咱爸!
田家希惊出一身冷汗,她听小沛提过两次欠债的事,不是说能搞定嘛,怎么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她将职业装换下藏在衣柜里,换上家居服,走出卧室来到黑漆漆的客厅,不小心踢倒了放在沙发旁的垃圾桶,声音惊动了还没睡着的文莉。
文莉从卧室出来,打开客厅的灯,看见女儿正弯腰收拾地上的垃圾。
“你不说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出来了?”文莉拿来扫帚,将细碎垃圾扫净。
田家希视线伸向没关严的卧室门,她需要再次确认,“爸爸还没回家?”
“他这几天事多,刚打电话说还得在公司多住几天。”文莉语气自然,看表情并不知道老公被催债的事。
田家希意识到他们可能瞒着妈妈,想想也好,妈妈身体不好,知道了只会让她更焦虑。她应付了两句,回到卧室,给爸爸打电话,对方提示关机,她也摸不清情况,思来想去,困意袭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田家希刚醒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昨晚房间似乎也有这味儿,但她心事重重,没太在意。香味经历了一晚闭窗的沉淀,更浓了。
她闻着闻着,觉得似曾相识,这不是……
她定了定神,目光在房间内搜索,看到了挂在书包上的香囊。她一眼就认出是梁老师做的。
原时空的梁老师已经好几年没做香囊了,很是怀念,于是从书包上取下认真端详——做工、图案、香料都一模一样。
看来两个世界的梁老师也没什么差别,她想。
吃完早饭,她正准备给爸爸打电话,收到一条陌生短信,上面说:你爸爸已经被我们请到公司喝茶了,你要是还躲着不见,就等着收尸吧!
田家希喉咙发紧,手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又慌又怕。
公司?是戴盛家的公司?
正想着,刚才发短信的号码又打来电话,里面传来田伟的惨叫声。
田家希泪水夺眶而出,呜呜咽咽刚要说话,只听话筒里传来陌生男人的警告:不准报警,不准告诉任何人,半小时见不到你人,你爸就没命了!
电话被挂断,田家希来不及多想,冲出家门,一路小跑出小区。
就在她着急找对方要地址时,一辆疾驰而来的面包车停在她面前。车上下来两个长相凶恶的壮汉,不等她有所反应便动作熟练地将她手脚束住,用破布堵住嘴,麻利地塞进不知开向何方的面包车。
就在此前,文莉听见关门的声音,从厨房出来,女儿已不见身影,她猜到她可能去上学了,边收拾碗筷边埋怨她出门不打招呼的习惯还是没改。
文莉收拾完餐桌,走到厨房洗碗,从窗户里瞥见楼下花园一角,此时田家希正行色匆匆穿过花园。
文莉见她没背书包,心生疑惑,到卧室确认书包真被落在家里,纳闷她会去哪儿呢。她下意识拿起手机拨通女儿电话,无人接听。
过了一会儿,她再打,对方关机。她有些慌神,给学校打电话,班主任说小沛没来学校。
她更慌了,给田伟打电话,也是关机!
文莉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将联系不上父女的事告诉黄欣苹。
黄欣苹此时正帮助谢精锐做康复训练,听她这么说,第一反应便是高利贷。
小沛先前向她抱怨过高利贷,后来听说田伟能还上,她也没在意。现在父女俩同时联系不上,必然和这事有关。她安慰完文莉,便急忙寻求谢常德帮助。
正在邻省考察基地的谢常德,听完电话后立马让下属追踪田伟的去向。
片刻后,下属来电说,田经理这几天一直住在办公室,没什么异样。看监控,他于昨晚十一点过离开办公楼,到现在也不见人影。
公司报了警。
与此同时,“小沛”不知所踪的事儿也传进梁瑛耳朵,在确认小沛电话关机后,梁瑛又从小沛班主任那儿打听到戴盛今天请假。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小沛和戴盛之间的纠葛,她让班主任以关心戴盛身体状况为由探他口风。
戴盛此时刚到达城乡交界处一座废弃的工厂旁,面对班主任热情的关怀,他演得十分逼真,伴随着不停咳嗽和微弱沙哑的声音,他说他此时高烧刚退,还躺在医院打点滴,又说医院信号不好,对方说的话他听得断断续续的,装模作样一番,便将电话挂断了。
他甩开步子大步朝前走,早有爸爸派来的助手在前面带路,恭敬地将他领到地处隐蔽的一扇小铁门旁。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他一眼就瞥见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一脸惊恐的“田小沛”。
助手们很识趣地退下了。
戴盛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色眯眯地打量着到手的猎物,发出爽朗得意的笑声。
“这是你应得的,谁要你一而再、再而三戏弄我!”
田家希不知他在说什么,边摇头边发出“呜呜”声表示不解。
“你不想?我也不想。这都是你自找的!呵!我戴盛,只要想要,就没有要不到的!”戴盛想起她放他鸽子,害他被拎去教务处挨批的事儿,阴恻恻笑道,“我今天就是要让你知道,你跟我耍心眼,受罪的只有你自己。”
田家希怔住了,看来田小沛和他不止有债务牵扯,从他不安分的眼神能感觉到,他对小沛的非分之想已伴着小沛给他的愤怒和羞辱达到顶峰。这些小沛从来没跟她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