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故意的。”
“姐,你怎么还向着他了?”梁子辰差点叫起来,“他把你的脸打成这样!”
田家希惊讶的目光移到他身上,明眼人都看出是误伤,当事人也认错送医了,他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梁子辰心虚,眼眸低垂,像是知道自己无理取闹却不愿承认的倔强小孩。
田家希看着他,想起以往在家里,她情绪低落时,他也是这么守在身边。虽然他无力消除她烦恼的根源,但陪伴总是可贵的。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田家希不想再纠缠此事,直接给了结论,“就算他错了吧,你也揍了他,扯平了。我呢,只是外伤,没多大事,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一动嘴,两颊肌肉牵扯着疼,她“嘶”了声,手托着下巴,表示不想再说话。
梁子辰沉默了许久,似乎是想通了,抬起头时又恢复大男孩嬉皮模样,“姐,你说啥就是啥。我听你的。”
田家希笑了,将谢京睿熬好的粥分了一半给他,又教育他以后遇到类似的事要先履行老师的职责,不能像今天这么任性了。
梁子辰乖乖地听着,一一应下了。
谢京睿坐在一旁观察他俩交谈时的语气、神态,想到那日他在教师宿舍楼听到她和梁家母子亲切的闲话家常,心里又开始堵得慌。
梁家在她最难时接纳了她,七年的朝夕相处,不似家人胜似家人。单凭这一点,他就输了。
她又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会以什么方式还恩呢?
他看向梁子辰,他追随她来到这么荒僻贫困的地方支教,就很能说明问题。
这时,董助拿着一小瓶棕色的药液和两支棉签,走过来对谢京睿说,该擦药了。
谢京睿这才想起自己也负了伤。
田家希看着董助将蘸上药液的棉签轻轻擦拭他的嘴角。最初,谢京睿嘴角抽动了几下,在察觉到她看他时,皱眉变成了微笑,向她摆摆手,表示说没事。
“少爷的病还没好全,这一拳又打在脸上,万一打成脑震荡,诱发脑疾,我可要被老爷碎尸万段!”董助虽是对着谢京睿说的,实际是说给梁子辰听的。
梁子辰不傻,知道他在指桑骂愧。
他一向对富人有成见——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吆五喝六,处处摆谱,不尊重人。
谢京睿不就是这样吗?仗着是学校的金主,在教师宿舍区给自己建大房子,住在这里名不副实。女老师们看见他心花怒放,无心工作。连校长跟他说话都要让他三分,成何体统!
现在竟然想诱拐他姐姐,他偏不让,他就要跟他对着干!
他两手交叠搭在石桌上,似笑非笑地盯着主仆二人,不说话,静静看他俩的表演。
田家希知道他倔劲又上来了,拍了拍他手肘,说,吃完就回去睡觉。
这时只听谢京睿说,“我运球失误,该打。就算别人不打我,我也会揍自己。”他朝董助扬了扬手,让他赶紧退下。
梁子辰对田家希笑道,“姐,肇事者都这么说了,你可不能怪我。”
谢京睿看向梁子辰,“如果你觉得一拳不够,还可以多来几拳,我人就在这里,不躲,也不会事后找你算账。只要你能原谅我误伤你姐,我怎么都行。”
梁子辰两手环抱于胸前,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为什么不自己揍自己?想让我在我姐面前犯错,没门!”
谢京睿看了眼田家希,扬手便要扇自己耳光,被田家希拦住了。
“你俩能不能消停点?我现在脸痛……”她又嘶了声,眯起眼缓了好一会儿,“是不想让我安心养伤么?”
谢京睿见好就收,说他那里有止痛药,他去取。
见谢走了,梁子辰靠近田家希,用讨好的语气说,“姐,我闹着玩的,你别生气。”说完也乖乖回宿舍了。
这事儿看似和平收场了,其实两个男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第二天起床,田家希的脸淤青更重,青中带紫,再涂上药,又变得黄黄的了。
禾苗在旁说,你这样去会吓着学生,干脆歇两天,我替你上课。
田家希想想也好,最近教学任务不算很重,又有新来的老师可以分担工作,便不再推辞。
她白天在宿舍除了备课、发教案给禾苗,就是闭目养神涂抹各种药。
谢京睿乐得有和她独处的时间,让大厨换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她备课,他就在旁查阅项目考察资料;她休息,他就在房间开远程会议;她吃饭,他就在旁夹菜盛汤。
总之,他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最让他感到意外的事,田家希对他不再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