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万丰识趣,不再追问,端起酒杯又和老友推杯换盏。
谢京睿在桌子底下轻轻拉了拉田家希衣袖,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强颜欢笑,说,只是想起了故人。
谢京睿给她盛了碗鸡汤递她手边,小声安慰她,“别难过,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田家希鼻子有些发酸,埋着头,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陷入沉思。
明眼人都能看出谢京睿对田家希的情意。微醺的陆万丰看了眼对座的一对壁人,向谢常德笑道,“啥时候能喝上京睿的喜酒啊?”
“啊…哈哈哈…”谢常德瞅了眼笑得腼腆的儿子,再看了眼表情呆滞的田家希,笑着回应,“年轻人的事,我不参与,让他们自己决定。”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默认了他俩的婚事。
谢京睿喜不自禁,抬眼看了看身旁的田家希,见她正慢慢地喝着鸡汤,似乎对他们的谈话毫不在意。他有些失落。
晚餐结束后,谢京睿陪着父亲在一楼客厅和陆伯聊天。
田家希不知是情绪过于激动还是吃错了东西,胃部有些隐隐不适。这时齐医生已离开谢宅,崔姨说给她做些养胃的甜汤,顺便再把晚上的汤药一并喝了。
田家希想这样也好。她住的南院离正厅有段距离,崔姨今天够累,让她往返南院送药,她也过意不去。于是她拿着崔姨给的热水袋捂着胸口,由管家领路乘直梯到二楼客房暂歇。
几杯热水下肚,感受到温暖的胃舒服了许多。她这时才有心情打量自己所处的空间。
虽说是客房,但陈设、装饰、家居品质,一点都不敷衍。房间很新,没有住过人的痕迹。
她不禁怀疑,谢京睿到底有没有朋友。按说像他这样有名气有地位的公子哥,巴结的人应该不少。但自他俩重逢后,她都没见过他圈子里的人,甚至鲜有朋友来电。
她在谢宅住的这些日子,正值假日,来拜访的人也是寥寥。
和以往那个爱热闹、爱被人吹捧的傲气少年不同,现在的他更像是清心寡欲的暮年老人。
客房的房门开着,站在门口能看到对面的健身室。既然心生好奇,免不了想探索一番。
田家希信步走出,一眼就瞥见隔壁卧房的门虚掩着,这本来也没什么奇怪,但就在她经过房门时,目光穿过门缝瞥见墙上有幅画,走廊的光刚好打在那幅画上,虽然昏暗,但也看得七七八八,她怔住了。
鬼使神差地,她推开了卧房的门,光霎时铺满整个房间,墙上的画没有防备地直入她眼底。
那是一对依偎在海边看日落的情侣,两个甜蜜的背影靠在一起,漫天晚霞和成群的海鸥围绕在情侣身边,光是看看就觉得幸福浪漫。
尘封的记忆被时光打开,田家希想起曾允诺谢京睿陪他一起看日落。她紧抿双唇,心有戚戚,卷翘的睫毛快速眨动几下,抵挡不住奔涌的潮意,一滴泪掉下来。
“是哪里不舒服?”背后突然响起谢京睿的问候,吓了她一跳,她赶紧将泪揩干。
他见她站的位置刚好能看见自己卧房那幅画,瞬间明白了。
不必做过多解释,两人心意互通。
一幕幕回忆裹挟着往日的爱慕激荡在彼此心间。
他们此刻仿佛是刚确定恋爱关系的情侣。
谢京睿情真意切地看着她,想从她眼中找到昔日的情意。
田家希差点就陷进他深情的漩涡中,她想起自己终究会离开这里,便按住心中奔腾的潮涌,避开他的凝视,“就像谢伯说的,我们都忘了过去吧。”
“好。那我们重新开始。”
“我现在要做的事很多,顾不上个人感情。”田家希愣了一下,没有把话说绝,因为她清楚,另外一个田小沛穿回这儿,是肯定会接受他的。
“那梁子辰呢?你那么紧张他。”
“他只是我弟弟。他妈妈给了我二次生命,我感激他们一家。”
但梁子辰看田家希的眼神可没有这么纯粹,谢京睿想,他不能掉以轻心,即使她现在无心恋爱。
田家希再次看向那幅画,壁画正对着谢京睿的床,他每天睁眼闭眼都能第一时间看到它。
都是放不下过去的人,她在心中叹道。狠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