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你自己翻下悬崖的?”田家希冷着脸责问他。
“也不是翻,本来就有一条路,只是不好走,高差比较大。”梁子辰心虚地瞄了她一眼,不敢多说。
谢京睿嗤笑,“那地方早被地质专家勘探过了,说是发现了万年前人类活动踪迹。有用的化石、标本早被带走了,你研究这方面的,连这都不知道?”
“什么?”梁子辰两眼一抹黑,他真的不知道。
“我们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寻你,你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研究什么化石,你不知道大家会担心你?”田家希气得拧了他胳膊一下。
谢京睿看她拧他的动作那么自然,心想我惹她生气时她为啥不拧我,果然跟这小子亲近些。这么一想,心里又开始冒酸,太阳穴也扯着疼。
梁子辰“嗷”一声叫,忙解释,“我当时确实迷了路摔了一跤,头撞在石头上,醒过来时天快黑了。”他指指已上完药的额头,说,“醒过来就看见那化石,在一堆石头里格外显眼,我就……”
“你别忘了你现在是老师,那么多学生等着你搬救兵,你……”田家希气得噎住了。
谢京睿怕她气坏身体,劝她,“他就是孩子气,你别跟他计较,好在学生们都没事,人也救回来了。”
“谁孩子气了?”梁子辰稍一动怒,身上的伤口扯着疼,他又“哎哟”了几声。
在旁照料的护士实在忍不住,告知家属病人情绪不宜激动。
田家希转身过不再理他。
到了医院,梁子辰被送去诊疗室,田家希看了眼坐在过道长椅上的谢京睿,走过去向他道谢。
他苦笑,“你跟我客气做什么?我们只是失联七年,又不是刚认识。”
“我替他向你道谢。”
“你弟弟就是我弟弟,应该的。”
她摇头,“各归各。”
他没理解她的意思,忍不住多问,“难道你们不只是姐弟关系?”
田家希不想讨论这个话题,问,“听说你病了,哪里不舒服?”
“小感冒,已经好了。”刚说完,谢京睿没忍住咳了两声。
田家希看他头发还没干透,心想他这一受寒,感冒定会加重,劝他回去休息。
恰巧这时董助赶到了,给谢京睿带了干净衣服和姜汤。
谢京睿先给田家希倒了一碗,看着她喝光了自己才喝。然后回到车里,换了衣服,吃了齐医生开的药。等他回到诊疗室时,梁子辰也包好伤口被推了出来,医生说,外伤问题不大,有没有内伤还需等片子结果,今晚必须留院。
梁子辰可怜巴巴看向田家希。
田家希懂,刚想说我留下来陪你。谢京睿抢先对她说,“你明天还有课,今晚熬不得夜。再说你一个女孩照顾他不方便,我把董助留下来,他照顾人是专业的。”
话音刚落,董助便上前握住轮椅把手,把梁子辰推向护士安排的病房,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田家希跟了几步,对梁子辰说,“我明天再来看你,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电话。”
梁子辰心知挽留无用,虽然有些失落,还是提醒她多关心关心学生,“我原本是搬救兵的,却把他们耽搁了。”
田家希连声应下。
快进病房时,梁子辰回头,见田家希和谢京睿并排站在过道上,正注视着他,他怒瞪了谢京睿几眼,气愤不已,心想连败两局,下次定不让你得逞!
第二天下午,田家希接到梁子辰电话,说检查结果无大碍,他当天就能回来。
对座的禾苗听说这一消息,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了一声,这是她今天唯一听到的好消息。早上她被章校长训了一顿,接着就听说昨天被困山腰的几个学生因为高烧请病假,此刻心情低落到极点。
她是这次活动的策划者、组织者,虽然天气无常人力不可控,但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田家希安慰了她好一阵,说要是换作自己,未必有她处理得好。
禾苗摇摇头说,这次多亏了基地负责人和谢少,不然她可能担上人命。
说起谢京睿,田家希突然想到,今早离开宿舍前,对面屋子的灯没亮,白天也没见他在操场转悠,安静得可怕。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犹豫了半天,最后走到走廊上给他打电话。无人接听。
刚好现在没有她的课,她偷摸回宿舍,站在谢京睿房前敲了好久,听见里面有动静,就是没人开门。
她预感不妙,通过梁子辰找到董助,正准备返程的董助吓了一跳,说了开门密码,然后载着梁子辰加速向学校飞奔。
田家希开了门,只见谢京睿有气无力地坐在床边,被子有一半截散落在地上,他光着脚丫,背靠着床沿,手臂挡着额头,表情痛苦,应该是刚才急于开门又没有力气从床上滚了下来。
她忙扶起他,只见他眼皮下耷,嘴唇干裂,再一摸额头,滚烫如炭。她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搬到床上。
离这儿最近的就是村卫生院,这里会开车的只有章校长和新来的体育老师,田家希强压住慌乱,迅速理清思路,然后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此时谢京睿神智不清,眼皮一张一合间,看见了好几个田家希,他看着她站起身,忙伸出手挽留,“小沛,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