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睿在后面“喂喂喂”喊他停步,男孩反而加快步伐大步朝前走。
就在这时,董助理发来梁瑛家的详细地址,谢京睿也来不及看,心思全在追赶男孩身上。男孩也不傻,不会把他往家带,就绕着十字路口来来回回走。
过了两个路口,人和车渐渐多起来,男孩很会利用障碍物藏身,谢京睿跟丢了。
“妈的!”他朝广告牌立杆踢了一脚,双手叉腰大口喘气,冷静下来想,他为什么要亲自追,让董助调监控查人不就得了!他拍了拍脑门,最近患得患失,一遇到田家希的事就犯蠢。
他掏出手机,跟着定位,急急忙忙往梁瑛家赶。
片刻功夫,来到破旧的宿舍楼下,就在谢京睿犹豫要不要上楼时,突然楼道口闪过一抹刺眼的橙色,他脑中想起警铃,紧跟而上。
到了四楼,橙色男孩正撅着屁股耳贴着端户的防盗门偷听,此时田家希刚讲完自己的离奇经历,梁瑛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讲话,“前几天子辰说你不认得他,我就觉得不应该,但是……我还是无法接受。”
男孩正是因为听到自己名字才没开门而选择偷听。他倒是好奇,妈妈和谁提他名字呢?接着,他听到了田家希的声音,心里一阵狂喜,只听她说,“我之前也无法相信,但确是事实。”
又是一阵沉默。
梁瑛先开了口,“你这些年思亲心切,我能理解。也怪我,平时工作太忙,又要照顾你和子辰,无暇顾及你的心理……”
听到这里,男孩已经忍不住要见田家希了,掏出钥匙开了门。
站在过道转角处的谢京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了男孩家的门牌号,也看到了董助刚发来的梁瑛个人信息:梁瑛,现年48岁,任职清丰市第三中学历史老师,早年离异,育有一子梁子辰。
他问助理,“为什么没有田家希的信息?”
“当时田小姐已成年,他们之间不构成收养关系,没有登记在册,田小姐的户口也没迁移过来。”
至于田家希户口落在哪儿,董助接着说,据前几日陆续得到的消息来看,田小姐应是根据震区特殊政策改了姓名和原籍,迁到学校集体户口,后随业转到溪水村。
连源头都是错的,怪不得这些年他们找不到她!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人找到她!
“咣”,谢京睿的脑袋像被人用铁锤猛击,疼得站立不住,靠在墙头,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年他找她的疯狂之举,泪从眼眶溢出,随后又哈哈干笑两声。他觉得全身的经脉仿佛被抽走,无力地瘫在楼梯口,酸胀的眼睛伸向楼梯,虚虚晃晃地出现了重影。
董助此时已在来接谢京睿的路上了,他心里明白,少爷此刻身旁必须有人,不然出了乱子,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谢京睿难受之际,离他二十米开外的温暖小屋里,田家希正和梁瑛母子说笑。
田家希打趣梁子辰说又长高了。
子辰假装生气说,姐姐忘性真大,才半年不见,人不认得了,年龄也不记得了,我又不是小孩了。
梁瑛嘴里教育儿子不能用这种口气和姐姐说话,语调却柔得很。
三人笑作一团。
子辰又说中午下馆子,庆祝一家人团聚,田家希和梁瑛都争着买单。
……
欢声笑语残忍地、一串连一串地传进谢京睿耳朵,他满腔愤懑,他不愿听,但他无力抵抗。他从没想过,和田家希重逢后的每一次相处,都让他牵肠挂肚、剐心剔骨。她是如何办到冷面无情、没心没肺的?
过了一会儿,田家希心情愉悦地挽着梁瑛胳膊出来,走过谢京睿刚才跌倒的地方,迈过董助背着谢京睿狼狈离开的小区大门,一直走到谢京睿停车的地方,她四下张望,人和车都没有踪影。
谈不上失落,也没有觉得解脱,她一路向前走,一再地回头确认他在不在。她不知道的是,五分钟前,董助载着意识不清的谢京睿刚驶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