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莉三天没理小沛。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这孩子惹出来的祸,现在居然用这种方式了结,让她觉得很丢脸。好在刚搬来这里,认识的人不多,只不过以后也免不了受人冷眼。大城市的人,人情味总是要淡一点。这又让她想起老家的亲戚和邻居,再次陷入悲伤。
小沛也很委屈,她没想到计谋会失败,被迫装疯。但可喜的是,妈妈竟然配合她,拯救她于危难之中。不过这样的喜,很快就被妈妈不断的痛苦倾诉冲淡了。
隔天,黄欣苹从曲源县赶来探望田家。曲源县虽在这次地震中被波及,但受灾程度不深,黄欣苹担心有余震,又听说田家去嘉宁县寻人,因此登门晚了点。
文莉声泪俱下地把去救援现场的情形描述了一遍,黄欣苹跟着叹息、落泪,想起曾经在那里和前夫的快乐时光,悲从中来。好在她娘家人都在外地,嘉宁县除了关系不好的前公婆,没其他亲人。要好的几个朋友中,有两个幸存者,对她来说是莫大的安慰。
她劝慰了伤心的文莉好一阵,看她情绪渐渐平复了,又到小沛房间私聊。
小沛此时正为专业的事犯愁,听黄欣苹说当初她听她劝搬离嘉宁县的事儿,反应很是平淡。
小沛先前从妈妈口中得知,“她”认了黄欣苹当干妈,忍不住对田家希有些妒忌。她似乎比自己更会为人处事,连讨人厌的谢京睿都因为她变了性情。
黄欣苹见她情绪低迷,问她有什么心事,小沛下意识瞄了眼书桌上的金融书籍。
“你是不想读金融?”黄欣苹也是瞎猜,没想到小沛点头了。
黄欣苹突然意识到她可能不是之前的小沛了,因为那个小沛为了让父母安心,已经开始自学金融了。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心惊肉跳,立马到卧室门口看了看外面,确保没人偷听,把门锁上了。然后压低声音带着神秘的表情问小沛,“你回来了?”
小沛呼吸停滞,大惊失色,瞟了眼房门,小声道,“你知道?”
“我知道。我还相信。”她把先前那个小沛告诉她的穿越奇事和盘托出。
小沛越听越惊异,越听越激动,她从来不知道,黄阿姨是这么一个思想超前、能接受奇异事物的人。
“快跟我讲讲,你是怎么穿回来的?”
小沛也纳闷,同样是雷雨夜,同样在祈祷,同样一本书,怎么这次就成了呢?
黄欣苹好奇且兴奋,心想我哪天也买本《时间简史》好好参透参透。
小沛视线移到那张入学通知书上,向唯一相信她穿越的干妈求助,“你说我要怎么说服我妈报考教师专业?还有一年的时间,我妈应该能搞定吧?”
“你确定你不穿了?”
小沛脑中某根神经被拨动,脑门突突乱跳,她犹豫了。
第二天一早,文莉忽然感觉心慌胸闷,胃绞得难受。黄欣苹和小沛带她去医院开了几付中药,医生叮嘱她要静心养神,少思少虑。
黄欣苹见此情形,决定多待两天帮忙做做饭,跑跑腿,开导开导文莉。
晚上,谢常德来田家探病。说起文莉的病症,他说斯人已逝,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们活着的人应该更坚强一点,替他们活着,帮他们完成未了的心愿。
他说,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把生意做大做强,重建自己的家乡,资助幸存下来的人们,这样才能对得起曾帮助过他的人们。
大家听了都备受鼓舞。田伟拍了拍他肩膀,说和他一起干,既然幸运地活了下来,就要活出个人样!
“说得好!”黄欣苹端起酒杯,拉了拉文莉衣袖,对大家说,“你们男人努力打拼,我们女人也绝不扯后腿,振作起来,好好经营这个家,是不是?”
文莉看了看女儿,心想她的确该振作起来,也端起酒杯。
一顿饭吃得温馨融洽。
饭后,谢常德和黄欣苹闲聊,发现他俩祖籍在同一个地方,倍感亲切。
“怪不得你做的菜我觉得有种熟悉的味道。我还是儿时跟着老爸回老家吃了几顿。后来爷爷去世再没回去了,但是那味道却深深刻在我脑子里,太香了,真的很下饭!”
黄欣苹听他描述的语气像个馋嘴的孩子,笑道,“这几道菜,虽然食材、做法大同小异,但每家做出来的风味都不同,吃习惯了,就会觉得自家的最正宗。”
“是啊,是啊!”如今,谢常德的双亲也过世了,儿时的味道回不来了。但眼前这个女人做的菜,重拾他对过去的回忆。
他脑中冒出一个想法,正要说出来,想想还是咽了下去。第一次见面,提这样的要求太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