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沛刚出校门就见谢京睿双手插兜靠在黑色奥迪车前,见她来,他忙整理了下着装,含笑大步向她走来。
“我们还要坐车去吗?”田小沛见他穿了件淡蓝色格子衬衫,搭配笔挺的黑色直筒裤,看上去清爽阳光,暗笑他吃个饭还换了身衣服,搞得像约会似的。
“这里没有像样的馆子。”谢京睿解释,“开车过去也就20分钟,餐馆已经定好了。”
田小沛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门,大长腿往里一伸,坐稳,拉出安全带系上。
谢京睿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愣怔了几秒,随后心情愉悦地发动了引擎。
田小沛看着窗外不断退后的景色,从矗立于山坳里的学校到散落在山间的村户,从层叠的梯田到巍峨翠绿的大山,弯弯绕绕,像是行走于漫画中,又像是误入世外桃源。
哇,这个地方好闭塞啊!要是被人卖了都很难逃出去,田小沛想。她以往的梦里都是在大城市的重点学校当老师,环境优越,前途无限,怎么这次梦到了比嘉宁县还偏僻落后的农村!
谢京睿见她东张西望不太开心的样子,指了指座椅旁的扶手盒,说里面有糖和小零食,让她先吃点垫垫肚子。
田小沛打开一看,哇,糖果有她最爱的阿尔卑斯、话梅糖;零食有葱油饼干、旺旺雪饼,还有果汁和矿泉水,她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毫不客气撕开包装袋就往嘴里塞。
谢京睿暗喜,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口味竟然一点没变,而且她今天不躲他,不拒绝他,难道真是想通了?
车子停在溪水镇最豪华的餐馆。说是豪华,仅仅是店堂干净明亮,装潢看得过去,离谢京睿平时下馆子的标准差得太远,但在这样的偏远小镇也只能将就。
两人刚下车,谢京睿的豪车便引来众人围观。
服务员见贵客上门,笑着热情迎了过来,礼貌地将他们引到事先定好的座位落座。
谢京睿语带歉意对田小沛说,原本想定个包房,但餐馆没有,只能选靠窗座位,景致能好一点。
田小沛环视四周,偌大的大厅,服务员人数比顾客还多,靠窗的一排座位,就只有他俩,这跟包房有啥区别。
不一会儿,服务员们列队上菜,可把田小沛看呆了。菜色诱人、香气勾魂、摆盘精致、荤素搭配匀称,足足十盘菜都是她的最爱!就当她感动得痛哭流涕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时,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谢京睿,“你这是要给我赔罪?”
谢京睿愣了一下,吞吐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也可以?”她吃了一惊,明明就是赔罪餐嘛,豪车接送,豪华餐厅,一大桌堪比宴席规格的菜,姿态都放这么低了嘴还是那么硬,她原本想争执,奈何肚子不争气咕咕乱叫,算了,懒得他一般见识,她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味美得眯起了眼。
谢京睿盛了一碗鸡汤放在她面前,她连喝几口直呼“真鲜”。
他眼神发直看着她,回忆起上次送鸡汤去医院看她,她说闻着都感觉很腻,一口没动。今天的她像换了个人似的。
“医生开的药你坚持吃了吗?”
田小沛差点没呛着。上次他当着同学们的面叫嚷着她有病该回去吃药,气得她追着他打,虽然经她不懈努力挽回点面子,但她和他的仇怨,她能记一辈子!
“你才有病呢!”她毫不客气怼回去,脸上带着的怒气把几米开外的客人吓得噤声。
谢京睿不知所措,才缓和过来的关系怎么突然就掉入冰窟了?他将眼神收回,想起出院时医生的叮嘱,尽可能让她情绪保持平稳,于是笑着替自己解围,“是,我有病,我得吃药。”
一个硬拳打在软棉花上,田小沛心里憋得慌,她琢磨着为什么要接受他的邀请,她和他势不两立啊!
转念一想,不对,现在不是2011年,她是老师,他看着像有钱的公子哥,所以,他们身份都变了,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也该翻篇吧。
好奇怪,她这次的梦里为什么会有他!
好痛苦,居然跟昔日死对头同桌吃饭!
她使劲拍打两颊,催促自己快醒快醒,白日做梦也不要这么离谱。
谢京睿以为又刺激她的病复发了,吓得变了脸色,忙阻止她说,“我错了,这就是赔罪餐,我诚挚向你道歉,如果你有不满,打我都可以!”
田小沛盯着他焦急担忧的眼神,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向来以鼻孔看人、藐视除他爸以外所有人的谢京睿,居然有像她道歉求饶的一天!
啊哈哈哈哈……啊!
“你再说一遍。”她故意说得很大声,成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谢京睿语气诚恳复述了一遍。
“你说啥,我听不到。”她就是要好好捉弄他一番。
谢京睿也不顾众人看戏的眼光,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