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挤占了全部眼球,阮祺宁的目光看过来时,闵绥安甚至分不清她是不是在看自己。
闵绥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来不及反应,他的肩膀突然被摁住,原本躺着的阮祺宁忽然起身,两个人的位置彻底反转。
阮祺宁将他按在身下,身体落下的阴影将他全部罩住,他从来没发现——她的头发那么长。
黑色的发丝垂下来落在床上,其中一缕正好落在他的掌心,他下意识摩挲,还未痊愈的伤口流出血沾到发尾,又将血迹留在床上。
阮祺宁俯身。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心脏因为她的靠近疯狂跳动,像是震耳的鼓声,夺走了他的思考能力。
他近乎丧失一切行动力,只是一点点力量就让他彻底动弹不得。
闵绥安的目光划过她的唇角,沿着她的鼻尖向上,却迟迟不敢再向上移动一分一毫。
于是阮祺宁动了。
她轻轻掐住他的脖子用力,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阮祺宁的一只眼睛已经恢复如常,另一只眼睛依旧通红。
她俯身逼近,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看向他:“闵绥安……”
“我在。”
阮祺宁静静望着他,沉默正在蔓延。
“闵绥安,今天发生的一切你都会忘记,我只是简单的生病,其他一切不正常的事情你都会忘掉。”
闵绥安:“我……”
他的眼神开始恍惚,下一秒阮祺宁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将他的视线彻底遮住。
睫毛拂过掌心传来微微的痒意,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血气,阮祺宁忍不住吞咽。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了,俯身靠近闵绥安的脖颈,五感被极限拉高,她能清晰嗅到那一缕香甜。
她闭了闭眼,用另一只手贴近他的脖子,隔着手掌将额头贴在手背,凉意仿佛能透过手掌传过来。
闵绥安,你可真是……我的劫难。
门外。
穆筱竹双手抱在身前,霹雳盘成一个圈窝在她头顶。
另一侧是高惇和钱锐。
更远的地方站着时婉平和计霁,杜雨寒也来过,看了她们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穆筱竹脸色漆黑周身三米内无人敢靠近。
高惇犹豫着想要说些啥,但看着大家都没有动静,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最后,最先走的人竟然是穆筱竹。
所有人都离开后,时婉平悄悄敲响了穆筱竹的房间:“她们俩待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穆筱竹恶狠狠的开口:“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最差的结局也不过是明天早起给那个姓闵的收尸!”
时婉平发誓,她就没见过穆筱竹的脸色这么臭过。
咚咚咚……
房间的门被敲响,闵绥安下意识起身去捞身旁的衣服,手毫不意外的捞空了。
捞空的瞬间闵绥安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他记得,他昨晚看到阮向导不舒服,然后将她抱回来……
然后……
后来发生什么了?
闵绥安的眼睛唰的睁大了。
“你醒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闵绥安一下子僵在原地,身体站得笔直连呼吸都忘了。
“昨天谢谢你照顾我。”
闵绥安的心提起来,又放下。
他的手正好摸到裤子上熟悉的褶皱,衣服还穿在身上!
幸好,幸好……
不对,他在想什么呢?
闵绥安脚步有些僵硬,慢慢转身生硬的吐出一句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在说什么!他刚刚说了什么!
一抹红慢慢爬上他的耳朵。
阮祺宁看着他这幅样子差点笑出声,他的耳朵一片通红,眼睛盯着脚尖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他这幅样子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指不定会怎么想。
咚咚咚……
房间的门再次被敲响,闵绥安如释重负立刻动了起来:“我去开门。”
走出房间前,闵绥安的视线快速扫过屋内。
一大一小两张床摆在中间,昨天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一想到自己刚刚的样子,闵绥安的耳后又是一阵热意。
快步走出卧室,闵绥安打开门的瞬间才意识到不对,如果昨天他在这里待了一宿,其他人肯定都知道,那门后现在敲门的是……
好消息,敲门的不是队友也不是同行的向导。
坏消息,对方是奔着阮祺宁来的。
陈祗俞穿着一身暗色制服,手臂托着一个盒子,听到开门声瞬间抬头。
原本温柔的目光在看清门后站着的人后,顿时化作了寒冰:“你是谁?这里不是阮向导的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