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红线缠上来,另一端连接着顾卓君。
他正在吸食阮祺宁的力量。
阮祺宁的意识慢慢变得模糊,顾卓君还在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母亲母亲…
顾卓君的母亲难道也是哪个实验室里出来的研究员吗!
体内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阮祺宁根本不关心他在说什么。
从头到尾都不关心!
她是畸变种又如何?是人类又怎么样?
就算这个世界明天就会毁灭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到逆转异化的办法,让纪岁聿重新恢复理智,把自己欠的全部还回去。
阮祺宁一点也不在乎所谓的真相,那些人一边高声呼喊着拯救未来,一边毫不留情的将人类分为三类九等。
然后公平的将每个人都推进实验室,一边研究他们的“潜力”,一边榨干价值。
阮祺宁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庆幸?困顿?愤怒?
她的情绪在母亲死去的那天就彻底消失了,后来发生的一切让她以为奇迹降临,到最后也只是昙花一现。
阮祺宁累了,不再愤怒,也没有一丝怨怼,唯一支撑她继续前进的,只有欠下的一条命。
她欠他一条命,这条命只能由她亲自还。
所以——
她还不能死。
“你真的……很啰嗦。”
阮祺宁突然开口,顾卓君吸收能量的动作一顿。
又是他,还是他,每次都是他。
阮祺宁再也忍受不了顾卓君一次次的追杀,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每一次都是他主动招惹,他以为她真的任人揉捏吗。
代表阮祺宁的光点猛地逼近顾卓君,两个点几乎要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丝线彻底将两人缠在一起,阮祺宁不再后退。
阮祺宁:“哥哥,既然有好东西,为什么不和妹妹我分享呢?”
细密的蛛网上无数红点如同群星闪烁,能量顺着丝线向中心汇聚,原本属于顾卓君的位置挤入了第二个红点,能量流动的方向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阮祺宁感受着能量的冲击,蓬勃的力量瞬间涌入几乎要将她撑爆。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阮祺宁“饿”的时间太久,这一点点能量根本喂不饱她。
顾卓君慌了:“你疯了!这是畸变种的能量,你不怕被能量挤爆,瞬间畸变吗!”
“呵——”阮祺宁死死扯住他,“我是畸变种啊哥哥,你忘了吗?你亲口说的,母亲最疼我了。所以,我要取回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母亲一定不会介意的吧。”
蛛网上的能量仿佛被卷入一个漩涡,不停翻动着撕扯着,纷纷朝着中央阮祺宁的位置涌去。
顾卓君瞪大了眼睛,想逃却被死死牵制住,能量流经他的身体又重新离开,全部进入阮祺宁的身体。
太多了,能量被牵动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阮祺宁在中心被动承受能量的冲洗。
但另一个人比她还要惨,顾卓君被强制挡在身前,能量穿过他的意识体好比强行过滤,远比阮祺宁的痛苦强上百倍。
顾卓君:“停下来!停下来!母亲!”
能量漩涡一旦形成无法停止,哪怕是阮祺宁亲手开启的,也无法关上。
可就在那声“母亲”出声后,阮祺宁的意识被弹出……
“阮祺宁……阮祺宁……你还好吗?阮祺宁……”
有人在喊阮祺宁的名字,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焦急。
是谁在喊她?
母亲吗?
不,母亲从不喊她的名字,最多也只会喊她一声小孩。
妈妈?
也不对,妈妈和爸爸已经死了。
哥…哥?
都不是,她记得所有人都离开她了。
疼,浑身都疼,阮祺宁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牙关咬紧渐渐尝到一丝血腥味,肌肉紧绷全身僵硬。
“别咬牙!阮祺宁,松嘴。”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阮祺宁闭眼不想听,好啰嗦,能不能闭嘴。
渐渐地声音真的消失了,阮祺宁的眉头却拧得更紧了。
闵绥安将阮祺宁送回房间,坐在床边喊她的名字,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他默默看着她的脸,在她皱眉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下意识俯身还是听不到任何声音。
闵绥安注意到她紧绷的肌肉,伸手捏住她的脸又不敢用力,手指下的皮肤柔软温热,他的眼睛忽闪暴露了自己的情绪。
深呼一口气,闵绥安终于动了。
他伸手扶住阮祺宁的头,另一只手贴上她的唇角,他得想办法让阮祺宁松口。
阮祺宁意识模糊间感觉嘴巴被撬开,唇上传来一股凉意,她下意识张口咬上去。
手指被死死咬住,血染红了阮祺宁的唇角,一部分流进她的口腔,一部分沿着唇角晕染开。
血液进入身体的那一刻,阮祺宁体内暴动的能量有一瞬间的停滞,她猛地睁开眼。
闵绥安对上了一双——
通红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