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汐收了灵力,仰头吞了一颗琼果。
这两日夜斓清醒的时候不多,没说两句话便困倦不堪,更别提去修炼。
烛玉传了几次话来,瞧着很想进谷来看夜斓,昭汐随意应付了过去,想去寻找覆血芝的想法日益增长。
这天夜里刚陪醒来的夜斓说了会话,见他又抵不过疲惫陷入沉眠,昭汐皱着眉头笼上结界,准备趁机出去吐纳一番。
刚走出屋外便陡然察觉竹院外有一道陌生气息。
夤夜前来,又能顺利穿过谷外结界,昭汐霎时便想到来者何人。
连日来的怨憎有了宣泄之处,昭汐一言不发,抬手就是一阵飓风,将那人席卷远离。
他追着风旋而去,最终停在了一片空旷草地上。
皓月千里,昭汐与他相对而视,猝不及防的出了手。
狂暴的风自四方而来,渊宵并不闪避,捏一个咒诀于中心定身不动,长袖一扬,以四两拨千斤之力化解刚猛疾风。
见风势略减,昭汐朝前伸手,十指略微张开,片片叶刃疾射而出,直指渊宵。
渊宵双手结印,云步游龙脱出烈风包围,一面光幕挡在身前,叶刃触及便被化去劲力,飘飘忽忽变作普通叶片落下。
昭汐一声轻哼,足下点地跃至半空,袖中飞出的淡紫花瓣凝聚组合,须臾成了两柄一尺长双剑,迅速朝渊宵要害袭去。
渊宵余光瞥见,抬手收起护盾,身法诡谲地避开叶刃,略一偏身与昭汐错身而过,凌厉剑锋恰巧贴着他衣摆划过。
昭汐未曾得手,反手双剑再次攻来,此次对准渊宵心口。
渊宵看似悠然地后退两步,又往左边随意腾挪,攻击再次落空,剑尖自袖下穿过。
昭汐见此连忙后撤,以免被那长袖甩在面上。
转眼又走了几十招,回回他都只沾着渊宵的片缕衣襟而过,更遑论真的刺中他。
昭汐毕竟天生天养,又从未受过体统教导,单论招式自然不及渊宵。
瑶清宫不论是剑法还是术法皆是各修仙门派中的上乘,技巧精妙,渊宵又掌握醇熟,用得炉火纯青,对上昭汐这等毫无章法的攻击当是游刃有余。
渊宵一味闪躲,并无还手之意,昭汐左右无法破他功法,颇有种一拳打在软绵中的无力感,愈是争斗愈发觉得无趣起来。
须臾又被他化解了上百招,昭汐懒得再纠缠,气冲冲地收了攻势。
他一停下,渊宵亦后退数步,在他数尺外站定,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相望。
昭汐举着剑,语气不善道:“偷偷摸摸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有多远滚多远!”
渊宵没有应答他的挑衅之语,神色如常问道:“夜斓如何了?”
“与你有什么关系?”昭汐冷笑一声:“少说废话,再不走我就要动真格了!”
说着他摆了个起势,以示威胁。
渊宵置若罔闻,只言:“我没有恶意。”
“谁信你的鬼话!”
昭汐足下生风,瞬移至渊宵面前,右手执剑往他胸膛刺去。
此次渊宵竟不闪不避,一副任他宰割的模样。
眼看剑尖将要触到他衣襟,电光石火间昭汐略一收手,避开了要紧部位朝他左肩袭去,锋刃浅浅没入半寸。
“疯子。”斜睨他一眼,昭汐撇撇嘴甩掉了剑上的血迹。
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渊宵神情自若地取出一个方匣。
“把这个给他。”
昭汐一瞥后,冷眉冷眼看向他:“又要玩什么花样?”
“素仙环,佩戴可吸纳灵气,你给他。”
昭汐仔细瞧了一眼,虽是没见过的东西,其上却萦绕着一股清气,确实是个宝贝。
如今的夜斓很需要它,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东西我收下,你可以滚了。”
渊宵一动不动的,仍那般站着。
昭汐怒道:“别以为给个好东西再演演苦肉计就能过了我这关,若不是看在夜斓的面子上,我随时都能取你性命!”
“我知道。”
渊宵平日里清冷孤高,此时应是刻意放柔了口吻,显得不那么生硬:“我只希望他安然无恙。”
昭汐轻蔑地哼了声:“谁要你的假好心,明明就是你害的!”
听出他话中那丝不寻常之处,渊宵疑道:“你知道他为何如此?”
“不知道!”昭汐冷漠地抛出这句,沉声道:“没事就滚,别逼我动手。”
渊宵沉吟片刻,依然未照他所言行事。
昭汐的耐心顷刻耗尽,手中剑一挑,锐刃停在距离他眼眸一寸的位置。
连眼睫都未动半分,渊宵淡定自若,似是算准他不会真的出手。
“我想帮他。”
“可笑,我凭什么要信你?”昭汐说得咬牙切齿:“是你捉了他,害他被剥去妖丹身受重伤!如今他又为了救你,害得自己修为散尽,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我念着他在意你才未下杀手,真把我惹急了,我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往后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绝不轻饶!”
可无论他说多少威胁言语,渊宵皆充耳不闻,只道:“需要什么,你告诉我。”
昭汐意识到恐吓要挟在他这儿起不了作用,反倒笑了:“想帮忙,行啊,除非让我在你身上种下这个。”
他的指间夹着一根寒芒闪烁细如牛毛的叶针,“有了它,我以后随意都可以了结你的性命,你要是敢,我就信你这一回。”
渊宵不假思索答道:“好。诛灭宋常后,任你处置。”
昭汐双眼一眯,叶针飞快脱手,转瞬没入渊宵心口。
只觉心上轻微刺痛又恢复如常,渊宵不甚在意的继续问:“他需要什么?”
昭汐轻笑一声,字正腔圆地说出三个字:“覆血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