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
一察觉到夜斓气息,烛玉第一时间出来迎他。
夜斓颔首:“你伤势如何?”
烛玉爽朗一笑:“好多了。”
“走,进去说话。”
这里的陈设和原先那处洞府所差无几,随意放着桌椅石榻。
夜斓和烛玉在石桌前坐下,夜斓出手探他气海,发觉他的确恢复得不错。
当然也趁机探查了一番是否有邪气踪迹,可惜一无所获。
“不错,看来你近日未曾落下修炼。”
“你说的,我自然会好好听话。”烛玉关切道:“我瞧你脸色不太好,是太累了么?”
夜斓碰了碰脸颊:“是么?我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
“你外出这些日子可有什么收获?”
视线深沉地看向烛玉,夜斓浅笑道:“人海茫茫,哪有那么容易寻到线索。”
“这样啊。”烛玉神色不变:“不急,那修士被我们伤成那样,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现身,下次你要去,我可以陪你一起。”
夜斓没接他这话,“我想过了,只要那修士离开迷仙岛,不再惹修仙门派的关注,我们也没必要彻查下去。虽然他手段残忍令人不齿,但我们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修他的道,我们修我们的,何苦浪费精力在他身上。”
听他如此说,烛玉眉目舒展,似乎很是高兴:“你能想通再好不过,的确,我们何必费那些功夫,凡人如何本就与我们无关。”
“虽无干系,亦不能残害。”夜斓正色道:“迷仙岛避居世外,好不容易得一方清静天地容我们修炼,自然容不得他人搅扰。”
“我明白的。”烛玉满口答应:“如果有发现不对的地方,我一定立马告诉你。”
夜斓点点头,烛玉瞥了眼他脸色,试探问道:“那个凡人还在岛上么?”
夜斓笑容未变:“他是怀枫的转世,本就属于这里。”
烛玉将信将疑:“他会留下?”
“当然。”
“哦。”烛玉沮丧地应了一声,夜斓拍拍他肩头,未多说别的什么。
一涉及此就话不投机,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避开。
夜斓朝洞外瞄了眼道:“天色不早了。”他站起身:“我今日才回来,抽空过来看看你,剩下的明日再说吧。”
烛玉眼神一亮,“你明日还会来?”
“是,往后我每日皆来,督促你修炼,有过不去的地方,我也好协助一二。”
“好,我每天都等你。”
烛玉眸光炯炯,眼中满是期许,夜斓念及往后也许会发生之事,心中有些不忍。
再三婉拒烛玉送到他谷口的打算,无奈之下烛玉便陪他走到洞外,于原地目送。
朝前走了几步,夜斓回过头,趁他反应不过来,蓦地压低声音吐出俩字:“宋常。”
他说得含混模糊,烛玉不明就里,满脸错愕,“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夜斓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忽而莞尔道:“无事,叫你别送了。”
再回到馨雪海,夜斓摒去杂思迎月吐息,觉得体内有一处关隘滞郁,灵力始终无法畅通而行,想来旧镇那次确实伤到了他的本体,尚不知如何恢复,能否应对往后突破时降下的天劫。
但正如渊宵所说,昨日已逝,无可更改,更重要的是以后。
况且他从不后悔,那时若不全力施为,发生无可挽回之事,他才会遗恨终天。
修行虽枯燥,全神贯注后时日倒过得快,再睁眼时天光已现。
夜斓感受周身暖意融融,动身去摘琼果。
到竹院时渊宵已醒,正盯着窗下栽满的四季花出神。
夜斓走过去,将手里的琼果递给他:“休息的可好?”
“嗯。”
渊宵掩面服下,夜斓盯着他行止,忽道:“你方才看花的地方,我曾经就长在那儿。”
“我知道。”
“你知道?”夜斓讶然:“你为何会知道,难不成是想起了什么?”
渊宵并未细说:“偶尔入梦,曾隐约见过一些模糊情景。”
夜斓问:“是近期才慢慢梦到的么?”
渊宵点头,夜斓思索顷刻:“这样啊,或许是定虹珠中残存的怀枫灵力,里面留了些往日记忆,你得到力量后因此回想起一些事。”
“不得而知。”
夜斓随手给四季花洒了些妖力,“对了,昨日我去看过烛玉了。”
“如何?”
“看起来似乎没有异常,我心里却总觉得不大对劲。”夜斓面露忧心:“若宋常真的寄生在烛玉身上,用什么办法才能将二者分开呢?”
渊宵回道:“宿主若精神力强大,可能保留一丝神智,能寻机会将他驱出,若宿主心神微弱,恐被完全吞噬。主动接纳的,未可知。”
夜斓不禁有些犯愁:“投鼠忌器,实在被动。”
眼下局势不明,渊宵心知只能等待,不可轻举妄动,于是道:“我想去看看净天阵。”
“好啊。”
夜斓作势要走,渊宵未动,“你夜来修炼,白日应当好好休息。”
夜斓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可是道行四百年的妖,修炼对我来说就当作休息了。再说每天事多着呢,不差这一时半刻,走吧。”
渊宵虽与他相识不久,经历几番相处,明白他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左右劝不动,只好随他朝谷外走去。
为避免有不知就里的小妖灵误闯,夜斓走时在洞外加了一道封印术法。
如今看来封印仍是完好,夜斓抬手解咒,与渊宵一前一后进了洞。
果真如昭汐所言,阵中融合的怨魂静静倒伏,虚白的影子叠在一起,不再发出痛苦的哀嚎。
洞中所布未动分毫,应是无人造访,想来此处已被宋常弃用,他不会再铤而走险进来。
渊宵仔细查看完阵法,确认再过些时日便能完全净化这些魂魄。
退出山洞后,夜斓依旧在入口布下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