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无法自己从这噩梦中醒来，那就由她来斩断这锁链，送他们回归彼岸。她体内的力量在欢呼，在奔涌，仿佛在告诉她，这才是她该做的事。净化污秽，抚慰亡灵。

“来吧。”

夏树主动迎向了剩下的怪物，她想立刻去问问那个玩弄灵魂的特级咒灵。这就是你们的新人类吗？真人。

夏树挥舞匕首，带起一片洁白而凄美的花雨。她的每一次挥刀，都是一声告别。

随着最后一名改造人在光芒中化为白菊消散，夏树收起匕首，目光穿透了地下通道的黑暗，仿佛直视着那张满是缝补线的美丽又邪恶的脸。

你们这些诞生于恶意的诅咒，高高在上地嘲笑着人心的脆弱，妄图淘汰人类，去建立只有咒灵的新世界。

但我会让你看到，人类之所以能屹立不倒，是你这种空有力量的诅咒，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战胜的。

*

新田新看着满地已经化为花瓣消失的改造人残秽，把到嘴边的“真的假的”咽下去，只是沙哑地开口，“到前面那个设备维修间待一下吧。”

夏树点了点头，让新田感到陌生的压迫感也消失了，又变成了他熟悉的同伴，只不过这个同伴看起来非常疲惫。

两人合力将昏迷的双胞胎拖进维修间。房间很小，堆满了杂物，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灯发出摇摇欲坠的光。

夏树回忆刚才自己施展术式时那种玄妙的感觉，“新，我的术式……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新田正在检查双胞胎的伤势，头也没回，脱口而出，“只要能救命，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夏树，现在的你，比任何时候都像个咒术师。”

夏树愣了一下，苦涩地笑了笑，“新，被你这样说，感觉有点奇怪。莫名的像是东堂的语气呢。”

“别提了，这次任务，我和他又是一组。”新田靠着墙滑坐下来，微微放松，“对了，他在东京高专有兄弟？这次他说要去找兄弟，之前听他也和你说什么替他看着东京的兄弟之类的。”

“就是虎杖悠仁同学啦。”夏树才想起这事好像都没有和新田提起过，“你应该还没见过他吧。这次，你应该能见到了，东京高专此刻都在这里吧。咱们高专的前辈们也都来了吗？”

“我和东堂提前来的。其余人莫名都被指派了其他任务，庵老师说他们做完任务会立刻赶过来。”新田想起京都高专这些天的混乱，想问问机械丸和夏树被总监会审讯的事，又觉得这些事好像在此刻也不是那么重要。

“那你用去找东堂吗？”

“……还是先帮你把她们两个人带去救治吧。”虽然高专说让他跟着东堂行动，但是此刻的确也不是和夏树分开去找东堂的时候吧。

夏树点点头，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咒力向四周蔓延，穿过铁门，穿过墙壁，穿过层层混凝土和钢筋。她感受到了很多东西。残存的咒力残秽，零散的改造人气息，远处密集的人类咒力波动，还有一股熟悉的温暖的咒力。

“我感觉到了。”她猛地抓住了新田的手臂，“在那个方向……是祝由符咒特有的波动。”

新田挑眉，“先不说你怎么会用咒力感知了，你的感知范围能有这么广？”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我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好像不由自主就会这些，总之，现在感知很敏锐，对我们神宫那种符咒相关的咒力尤其敏感。”夏树也解释不清楚，但她仔细分辨着，“那边的咒力波动好混乱，是发生战斗了吗？那里还有……比刚才那些改造人要强烈千倍万倍的恶意。”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是真人，“我们得过去！殿下和七海先生在那边！真人，就是那个会攻击灵魂的特级咒灵，我的术式，现在也许能阻止它。”

如果不去，母亲和七海先生可能会死。如果不去，她心中那个想要质问真人的答案，永远也无法得到。

“可是她们怎么办？”新田看向昏迷不醒的美美子和菜菜子，眉头紧锁。带着两个重伤员，他们根本无法在那种级别的战斗中存活，甚至连移动都困难。

“啧。”新田咂了一下舌，站起身，挡在了双胞胎身前。“你去。”

“新？”

“带着她们我也跑不快，我连双刀都没带，去那边也帮不上什么。”新田冲夏树伸手，“你给我些符咒，让我顶一下。”

“不行！”夏树啪得挥开新田的手，“刚才那种改造人再来两只你就完了！留在这里也是死！”

“那难道要看着你们神宫的斋王殿下死吗？”新田烦躁地松了下领口，“夏树，这就是咒术师的抉择！总要有人留下！”

“我不要这种抉择！等我想一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什么人？！”新田新瞬间护在夏树身前，即使夏树此刻比他攻击力更强。

铁门被推开。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咒术师冲了进来。所有人都灰头土脸的，但看到夏树，露出一口大白牙，“夏树！终于找到你了！”

是神宫的后勤支援组，夏树感觉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差点卸掉，她急忙扶住墙壁，“是你们……”

“大宫司大人……虽然牺牲了，但他之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命令，就是让我们务必找到并保护你撤离。”那名神官声音哽咽，但还强忍着悲痛，迅速指挥手下，“快！担架！”

“拜托了！”夏树一把抓住那名神官的手，指着床上的双胞胎，“请立刻带她们去安全的地方！我还不能走，我要去找斋王殿下。你们先撤离，一定要小心。”

此刻多余的话语都是多余的。几名神官也是从小和夏树一起长大，默契得不再多说，动作麻利地将美美子和菜菜子抬上担架，迅速向后方撤离。

新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喃喃自语，“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新，还能走吗？”

新田直起腰，擦了一把脸上的灰和冷汗，还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别小看人啊。没把双刀带来，真是最大的失误。”

“没关系，我现在变强了，我来保护你。”

“……别说大话，等回去，我们再比比看。我现在的体术可是已经让东堂脱掉上衣了。”

两人相视一笑。

“走吧。”

外面的通道依旧漆黑，不用想，前方还有很多诅咒等着他们，两人步伐沉重，但都没有停下。

因为这就是人类啊，即使面对黑暗，也要愚蠢地、固执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