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仲卿将谢槿柔稳稳抱至床榻,全然不顾自身灼痛的烫伤,只沉声道:“救她。”
“是。”府医不敢耽搁,立刻上前诊视。
司琴与司棋守在一旁,心焦如焚。司琴忙前忙后为府医递上器具,司棋则一趟趟往返换水,二人眼底皆是掩不住的慌乱。
“他们怎敢如此狠心!”白捷与杨若棠闻声匆匆赶来,一见到榻上面色惨白、唇角犹带血痕的谢槿柔。
白捷当即红了眼眶,蹲在床边紧紧攥住她微凉的指尖,强忍着泪音哽咽,“小婶婶,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新学了招式,还等着演给你看呢……”
杨若棠不忍再看,轻步走出外间,看向一身狼狈却依旧身姿挺拔的白仲卿,低声问道:“君安,你可觉得此事……有蹊跷?”
白仲卿眸色冷冽如寒潭,一字一句道:“东宫出了内奸。”
“嗯?”杨若棠心头一震。
——三日前——
白仲卿正在府中教白捷练武,遥山急步奔来,手中捧着一张字条递到他面前。
白仲卿扫过字条上的字迹,周身瞬间凝起滔天怒意,声线紧绷:“何时送来的?”
“方才裴安外出归来,被一名乞丐冲撞,那人暗中将字条塞予了他。”
“备马!速去通报太子,带太医赶往城南!”
“是!”
白仲卿一刻也不愿多等,翻身上马,轻拍马颈低声催促:“旭风,快些,再快些!”
骏马长嘶一声,四蹄踏风,冲破清晨薄雾,朝着城南疾驰而去。狂风灌入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可他只觉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带着钝痛。字条上那一行字刺得他双目发疼——城南静安寺,太子妃与谢氏同困,一个时辰,必见太子亲临,迟则焚之。
他快马加鞭先行赶去,太子随后亦率人驰援。
谁料半路竟遭遇贼人埋伏,无端被拖延了时辰,若非最终及时赶到,谢槿柔与太子妃恐怕早已葬身火海。虽无性命之忧,却也受尽了苦楚。
杨若棠听完前因后果,指尖冰凉彻骨。方才见谢槿柔一身伤痕、气息微弱的模样已让她揪心不已,此刻知晓背后阴谋,更是压不住心头惊怒。
“半路截杀,分明是一石二鸟的毒计——既要除去将军府的支柱,也要断送东宫储君,好狠毒的心思。”
“若我当日偏去了西边,此刻她怕是早已不在人世。”白仲卿声音沙哑,藏着无尽后怕。
“歹毒至极。”杨若棠咬牙。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白仲卿抬眼望向远方,眸中寒光毕现。
“贼人所用兵器,并非我朝之物,而是青国制式。礼部尚书归京时便已暗中告知我,青国此番前来,名义上是两国交好,实则……”
“实则图谋篡位。”杨若棠脱口而出。
“不错。三皇子为夺嫡位,不惜勾结青国,里通外敌。”
“那你们应当如何应对?”
“攘外必先安内。我即刻前往东宫与太子商议对策,柔儿便托付嫂嫂照看了。”
杨若棠望着屋内昏迷不醒的谢槿柔,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担忧,郑重颔首:“你尽管放心去办,府中有我,柔儿我定会寸步不离守护,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
“多谢嫂嫂。”白仲卿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谢槿柔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