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严桔在南门集合,看到一个社会男骑着三轮摩托停在那儿。车后的运货箱放着一堆宣传单。严桔上前,报了群里的名字,获得一沓广告纸。
她拿着宣传单就去往新生的寝室楼下塞传单,塞了一上。一整栋楼里也就三五个人愿意办理校园卡,严桔心细,挨个登记了。可惜这活儿毕竟是灰色地带,下午她换了一栋寝室塞传单,就被新生给举报,差点就被开盒出是哪个专业的学姐。
等待严桔忙活儿一天,到日结工资时,果不其然,严桔被坑了。原本妮娜学姐在群里说好,有人办理成功,会给发传单的外快,但是严桔只拿到基础工资。严桔不死心,把办理成功的新生名单给妮娜学姐看。
妮娜学姐拒绝了,美其名曰,未满十人,不达标。
显然,并不是只有严桔一个被坑。群里有人气急败坏和妮娜学姐对线,争辩后无果,推出群聊。但是妮娜学姐把群二维码往朋友圈一放,不到十分钟,又有人加进来。
严桔目睹全程,心里不是滋味,但她又不想自讨没趣和妮娜学姐起无谓的冲突。
她回到寝室里,浑身都被汗水浸湿。洗了个澡,换身衣服,享受寝室里大家均摊电费的空调。
严桔意识到,像妮娜学姐这类手持经济人脉的中介,靠的就是不断套学生作为劳动力。严桔甚至,觉得妮娜学姐还愿意分点钱给她,她都心满意足了。
哎,怎么又在为资本家说话。严桔在心里痛骂自己。可是她除了卖苦力和时间,想不到任何能够赚钱的方法,她又没有一技之长或者过人之处。
她唯一的爱好是做手工,严桔的妈妈是小学老师,会做很多好看的小玩意儿。她小时候经常带着妈妈做的手串去小学生堆里炫耀。
本想上线排解郁闷,繁荣富强也在线。严桔不知怎么的,看到大佬在聊天框给她发消息,情绪就和泄了洪的阀门一样,絮絮叨叨和繁荣富强抱怨。
严桔说完全部的事情,已经临近就寝时间。只好向大佬道歉,准备下线。
金桔灯笼:“抱歉大佬,今天实在是太累了,等下一周吧。明天我还要发一天传单,先下线了。”
繁荣富强发了一个:“好的。”
没有表情包。严桔想,可能是对方觉得忽然收到一大堆抱怨话,不太舒服。
谁也不想当情绪垃圾桶。
为了留住大佬,严桔默默下定决心,不再找繁荣富强抱怨。
第二天,严桔当苦力时,手机弹出黄色台风预警。这对于沿海城市来说不是稀奇事。一般都会提早几天发布通知。
严桔抬头,看着晴空万里的天,怀疑这预报到底准不准。
晚上,博明城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严桔干完一天的活儿,躺在床上和一坨史莱姆一样。
陈璇敲了敲她的床沿,严桔把头探出来,问陈璇:“干嘛。”
“妮娜学姐在校园墙被群起而攻之了。”陈璇神秘兮兮地说。
严桔一听,眼睛亮了,从上铺做起来问陈璇:“什么事儿?”
“好像是发传单的人里边,有一个人和妮娜学姐是同一个社团的。”陈璇瞥了眼严桔的小表情,“妮娜学姐如果不营销自己是樊佳舍友,可能大家压根不知道这人是谁。很可惜她营销了,总有人看不惯她,把她给扒出来,2019级,数媒一班,何芯羽。”
严桔打岔:“樊佳不是游戏设计专业吗?”
“她们混寝。”陈璇回她。
严桔对陈璇呵呵一笑,让陈璇继续说。
陈璇便接着讲:“原本那个社团群,已经解散了,但是聊天记录还在。那人给妮娜学姐打工发传单被坑后,气不过,去查妮娜学姐线下是谁。一查发现是自己曾经的社团成员,直接把一年前妮娜学姐……哦不对,是何芯羽嘴樊佳,造谣樊佳的聊天记录给剖出来。”
陈璇把手机递给严桔,“你看,校园墙上全是聊天记录。”
严桔大致扫了眼,何芯羽在群里说,樊佳是个野种,父母都是出轨的。老爹在外头不知道包了多少个,老妈离婚后分走财产无缝衔接下一个男人。
她说,樊佳也是这种货色。
翻了翻校园墙,妮娜学姐则澄清,那个人在造谣,随便拿一个账号就诬陷她。
本身一个学校那么大,很多学院的信息都是不互通的,大部分人都抱着吃瓜的心态围观。更有人,连樊佳是谁都不认识。
严桔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V信联系的列表,将手指停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她有樊佳的好友。
严桔很想知道,樊佳如何看待这件事,尤其是当妮娜学姐肆无忌惮谈论她的家庭时,她心里怎么想。
严桔更想知道,妮娜学姐口中的樊佳,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虚假的。
最后,她默默关闭微信,将手机屏幕息屏,留下满心的担忧。
再怎么说,也轮不到她来关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