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桔不是第一次觉得樊佳高不可攀。
当她像一只小雏鸡和同学们嬉戏,讨论的话题是游戏的爆率、电视剧的情节、明天吃什么时。樊佳已经和一群从本校毕业的社会人在谈论收益、谈论项目、谈论发展。
这些是她脑补的,离这么远她听不清樊佳在讲什么。
樊佳俏丽的眼睛扫了严桔这桌一眼,侧头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旋即,她又朝严桔这边,两个人简短对视上。
她挥手,微笑,说:“Hi”。
严桔尴尬一笑,出于偷窥时的无措,呆若木鸡地也跟着:“Hi”。
毕竟她和樊佳又不算是完全不认识,对方礼貌一下罢了。
等严桔回神,樊佳的目光不再投射向她这边。近乎是把严桔隔绝在她的世界外。
这才是严桔与樊佳的关系,简短、单一、萍水相逢。
瞧见严桔的表情肉眼可见冷下来,陈璇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她肩膀,说:“看什么看,我们桌要玩游戏了,都白嫖一顿饭了,别愁眉苦脸的。”
聚会的游戏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同学们挑挑拣拣,选了个国王游戏。
群内小程序抽签,数字最大的是国王,可以随意命令最小的。
严桔不喜欢这类活动。无论是命令别人、还是被别人命令,都让她觉得不自在。她手机屏幕翻出一个数字“2”,不是最大也不是最小。
她松了口气。
坐在她身旁的陈璇猛地暴起:“我是10,我是国王!”
严桔耳膜震得生疼,忙不迭把耳朵捂上。
“我命令,数字最小的那个,向第二小的表白。”陈璇可谓是“掌权”后就忘本,连严桔是数字几都没看。
数字1是最小的,抽中的是个男生。好像是严桔班里的,名字……严桔不记得。
陈璇那兴奋劲儿还没过,吵吵嚷嚷喊:“谁是2号,谁是2号?”
忽然,陈璇感受到来自身边的一股寒气。她愣愣低头,看到严桔对她举起手机屏幕,上边赫然是个数字“2”.
OMG,陈璇内心哀嚎,当即改了口:“然后,2号要拒绝1号,让1号尝尝败犬的痛苦。”
第一轮国王游戏彻底败坏了严桔的心情,她借口去上厕所,实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寻求平静。她站在洗手池前,漫无目的地刷着朋友圈。
妮娜学姐发了一个二维码,配文:“缺钱的宝子加群~里边推荐兼职哦~名额只有十个,先到先得。”
严桔本就因为没找到兼职心烦意乱,看到这条朋友圈,她算是鬼迷心窍。长按图片扫码,进入群聊。
一进去,群公告弹出来,像极了某书的诈骗贴子。
“校园搞钱速通!发传单赚奶茶钱啦!”公告内容严桔大致扫了一眼,是找人发传单推广电话卡的。九月份开学,新生进来,有相当一部分没有校园卡,对于电话卡运营商来说,是一片待开发的客户。
严桔还记得当年自己刚加进来时,也被骗着办校园卡。
等群内凑齐十人,按照性别划分,妮娜学姐把全校的寝室分布图发了上来,和群友说周末早上九点去南门集合,有人给他们递传单。
发一天给一百,总共干两天。
作为短期的兼职,加上大学生廉价劳动力的属性,这个价格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于严桔来说,她是会抢着干的那一批人。
严桔有了解过,校园跑腿、校园大使、还有学校某些打着官方名头运营的短视频账号,很多都是妮娜学姐一个人运作的。因为她已经能够代表博明理工大学的半壁江山,靠着博取的流量,赚了不少。
博明理工大学……严桔想着自己大学的名字,又想着自己偏偏在理工大学读了一个“汉语言文学”,开始对未来的工作感到迷茫。
等游戏社团的人结束聚会,已经将近晚上十点。自从疫情后,学校就设立了门禁,大学生要赶在门禁前回到宿舍,否则,就会被通报批评到导员那儿。
陈璇得知严桔要去给妮娜学姐打工,吓得脸都白了,让她赶快跑。
严桔挠挠脸,不太愿意:“可是我找不到兼职了。学校勤工俭学都是优先派送给贫困生。”
“你真的那么缺钱吗?”陈璇不理解,她俩一个高中,甚至高中也是舍友。从没听闻严桔家庭困难。
严桔没和陈璇说过家里人的事情,搪塞道:“但也不算有钱。我只是想减轻家里的负担,做一个勤俭持家的女儿。”
陈璇将信将疑,但终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语重心长给她打了一剂预防针。
“之前我们专业有个人和妮娜学姐起了冲突,被妮娜学姐挂到墙上骂。因为妮娜学姐工作安排不合理,那人一个人干双倍的活儿,但是工资和其他人一样。双方各执一词,妮娜学姐说这是按时长算钱,那人说如果按时长算为什么最开始按照工作量分配任务。”
“简而言之,给妮娜学姐打工,基本都是被压榨的份儿,我劝你干几天就跑。”
严桔点点头,把好友的话铭记在心,回到寝室洗漱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