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哪儿了？”

“有点……”有点诡异？莫名其妙？周昀晋胡思乱想着，又不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口。他不想让孟广思用奇怪的眼神看待自己。

“你对别人也说这些话么？”孟广思玩味地问。

周昀晋连忙摇头。

每一次意识到自己在说些奇怪的话的时候，他都有些后悔，心中想着下一次不要再露怯。

可偏偏看见对方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就会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那不准你对别人也说。”孟广思故意板起脸讲，“记住了吗？”

“不会的。”他知道这些话要是对别人说出口，只会被觉得是怪人。他小的时候总是童言无忌，可他现在已经二十来岁了。

孟广思端详着周昀晋的脸，对方有些下垂的眼尾，叫他的每种眼神都看上去有点儿无辜。而目光聚焦在自己一个人身上，瞳孔里存在着自己的倒影，就像是对于周昀晋而言，自己就是他所关注的世界的全部。

也许有天，会有其他的人代替他成为这个角色，不，不是也许，在一切告一段落以后，他必须抽身……想到这，他莫名有些心悸，就像是低血糖发作后的晕眩。

“去倒点果汁。”在让他感到奇怪的心悸愈发作怪前，孟广思支开了周昀晋。

周昀晋转身走远，孟广思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他蓦地想起孟依斐的话，“玩玩可以，别当真”，不由得有些烦躁。

既然都在他的掌控中，他不该玩得尽兴吗？

……

“怎么，我不能来吗？”

明明昨晚他们还睡在一张床上，今天的周昀晋却遮遮掩掩的，似乎对他突然的拜访有些感到猝不及防。

“孟哥，怎么——”

“还是你悄悄在和谁搭讪啊？”孟广思观察着对方下意识的动作，先是假装不在意地把手机熄屏放进口袋，手有点不知如何安放地捏着衣角，一看就是心里藏了事。

假如是之前，他大概会因为对方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生气，但今天周昀晋的表现让他很满意，于是他选择给周昀晋一个解释的机会。

“嗯……我，我在看学长学姐的朋友圈。”这倒不是完全的谎言，说到AI+医疗的前景，他便忍不住开始先做做功课，防止到时候真的联系上校友无话可说。

“真的？”孟广思伸出手臂环住对方的肩颈，他们的距离陡然拉近。

周昀晋下意识吞了口唾沫，他的喉结滑动，孟广思便伸出手轻轻触摸，像是勾勒一条曲线：“别说谎，我看得出来。”

“孟哥，我可以给你看……”他这么解释着，但头脑已经是一片浆糊，自己先前想好的计划忽然变成一团乱麻，怎么也找不到思绪了——他原本是想整理好思路后再同孟广思汇报的，怎么现在却只剩一头雾水？

周昀晋去掏自己的手机，孟广思却按住了他的手：“都看了些什么？”他用另一只手抚触着周昀晋的肩胛骨，心想这段时间来，居然还没能把周昀晋喂得更结实，看来是该让孟依斐麻烦厨师多上点硬菜了。

“嗯公司宣传呀，讲座……”周昀晋讲得结结巴巴，为对方的举动有点儿心猿意马，“哦，还有校友会！啊，还有，还有——”

“看懂了什么？”

看懂了什么？周昀晋有些迷糊，他没听懂孟广思的深意，可自己也没琢磨明白，便开口直接问到：“孟哥，你的意思是？”

“你觉得一个稳定的成功人士，会频繁地发朋友圈么？”孟广思故意将稳定咬字念得很重，给了周昀晋一点答案的暗示。

“嗯……”周昀晋先是想，这是个人习惯，他甚至不大观看朋友圈，也许有人和他一样，对此没有兴趣。

但相对的，世界上一定存在喜爱分享自己生活的人。或许是他对于生活的欲望一直浅淡，所以看到这些人的时候，不免会为对方的高精力感到敬佩。

“好好想想。”

“应该……不会吧？除非是营销的一环。”说完这句话，周昀晋便恍然大悟孟广思的用意。

孟广思伏在他的肩膀上笑：“想明白了？”

“啊，我懂了，孟哥你的意思是，他们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成功，所以我应该找些比较低调的？”

只对了一半，孟广思在心里给对方打了个半勾：“听说过吗，酒香也怕巷子深。现在没有营销，在海量信息冲击的互联网世界，谁能看到你？我的意思是，光‘看’是不行的，你要去查他们的企业信息。”

只是教导着教导着，孟广思自己也躁动起来。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他又一次想起对方的描述：像木头一样的信息素。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对方在他面前如此平淡，但会用信息素尝试标记他么？

一个他无法亲自确认的问题，勾得他心痒。

“周昀晋，”孟广思拍了拍周昀晋的脸，终于开门见山道，“现在是谈怎么做生意的时候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