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吗？

这个词从孟广思的口中说出，本身就带着“命运”一样的感觉……周昀晋在恍惚中想，或许世界上的确存在命运。

在两个月前，他从未设想过有一天自己身处如今的情景中，而对面的孟广思看着他，专注地等待他的答复。这甚至是头一次见到对方的他，所不能想象的。

那天出现在吹风会上的孟广思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似乎被他注视，都会被锋锐割伤——是他一辈子或许也无法成为的人。

可谁能想到，对方之后会对他展露那些不为人知的“面容”呢？

那些说出来都会被人揶揄是他幻想的画面，只能成为他一个人的独家收藏。

“我相信。”周昀晋缓缓应到。

孟广思有些哑然。

平日里总是给些模棱两可的答案、担心得罪其他人的周昀晋，却在这个问题上答得坚定。

“你不是学理工科的么，不是唯物主义者？”他调侃道，“你的老师不会觉得你背叛了科学吗？”

“牛顿最后也投身于神学的研究……”周昀晋没忍住讲了个冷笑话，在孟广思开口前，他马上把话题转了回去，“物理学有种理论认为时间是折叠的，并非线性发展，所以过去塑造了现在，当下的选择，实际上是将要发生的未来注定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发生的所有事，都是命中注定？”

“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

“那你觉得我和你，是命中注定吗？”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了愣。

孟广思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恍惚，这不过是调/情的戏码，在国外这么多年来他耳濡目染，可对周昀晋这么说，不知为何他的心脏一紧。

周昀晋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外，他瞧了一眼孟广思，发现对方脸上带着略带戏谑的笑，便又想到，或许这只是对方的调侃。

孟广思的阅历要比他丰富太多，这样的话不过是在同他调/情吧。这么想，他的心情难免有些低落，但嘴上还是认真地回答：“是的。”

孟广思没有接话，头一次在他们日常的对话中失语。

也许他不应该当真吗，他这么说让孟广思有些尴尬？周昀晋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找了一个台阶让两人下：“孟哥，要不要喝点果汁还是其它的？”

“你倒吧。”

通常会拒绝的孟广思，竟点了点头。

他们需要一点空间冷静，周昀晋起身准备往冰箱走去，却被孟广思抓住了手臂。

“你真的接受吗？”孟广思的眼神锐利，像在诘问他，几乎没有眨眼。

“什么？”周昀晋有些迷惑。

“给你装监控。”在袁老板那，周昀晋显然有过沉思的瞬间，而不是立即应下安装的要求。他没必要去想周昀晋愿不愿意，但不知为何在这个当下，他想知道。

“为什么不接受？”周昀晋想，这不像是孟广思的作风。对方的性格强势，做出的计划往往没有别人置喙的余地，而一直将自己放在他的兄长地位，更不应该会这么问才是。

孟广思最后一次出去见了什么人，才会突然思考起这个问题？

莫非也是和那所谓的遗产有关的人吗？

可惜……即便他开口询问，孟广思也不会告诉他。

“你知道一般人会是什么反应吗？”孟广思故意问到，诱导对方说出心里话。

应该是厌恶，或是恐惧。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你会一直看着我。”周昀晋下意识应道，话音刚落便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他知道自己的说法幼稚又青涩，大概不是孟广思想要的、圆融的答复。但他的心中便是这么认为的。

孟广思沉默了几秒钟，手上的力道小了许多。

周昀晋想借此机会去倒果汁，给他们双方一点思考的空间。

孟广思却猛地揪着他往自己面前凑，在周昀晋下意识闭上眼睛的刹那，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鼻息扑在自己的脸上，让他微微地战栗。

只是孟广思最终没有做任何事。

“都怪你要讲这种话。”

如果不是他很清楚周昀晋的为人，那他一定会觉得对方是为了讨好他曲意逢迎，否则如何能做出总是令他意外、但也莫名触动他的答复。

看着周昀晋因为他的“责怪”茫然的脸，孟广思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也许对方对于感情和人情世故的懵懂，让他感到了安宁。比所谓接受心理疏导，或是见那些“大师们”，更能叫他感到放松。

周昀晋却没能理解他心中的五味杂陈，不由问到：“孟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