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询问,而是告知。廖建心一紧:“您是说?”但他不敢胡乱揣测孟广思的用意,于是直截了当地开口问到。
“施宇珩很快要把你外婆带走,到时候你会更被动。”
“可是……”
“你担心他会发现你‘毁约’?”孟广思的嘴角上扬,眼里没有笑意,看得廖建背后发寒,“没事,从明早开始,他会很‘忙’。来不及关心你。如果你害怕,也可以和你外婆一起去。”
廖建张开了嘴,可最终还是欲言又止。他想说,自己的父母也在施宇珩的手里,然而他的心却摇摆了:这不是个最好的机会吗?
因为外婆,他狠不下心与这两人断绝联系,但只要外婆安全,他们两人成为不了要挟他的把柄。他从过去一直祈祷外力能够替他做出抉择的希望要实现了,他应该感激涕零。
“好。”他最终应到。
“去吧,我的人在等你。”孟广思从自己的口袋里找出了一张名片,“在休养院如果有不方便的事,联系这个人。”
廖建小心地接过名片,他拉开了自己的夹克拉链,将它放进了内袋。
“孟总,谢谢您。”
孟广思没说话。
“您多保重。”廖建颔首说到,推开门下了车。
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医院大门的安检之后,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他扮演的是背景板的周昀晋才开了口:“孟哥,现在回去吗?”
孟广思捏了捏自己的眉间,先前在廖建面前装出来的、坚不可摧的冷酷瞬间减弱了几分。他疲倦地讲到:“好。”
周昀晋想问对方,施宇珩会变得很忙是什么意思,似乎和他们原先的计划有些不同。然而他又清楚,即使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孟广思大概也只会同他保密。
这是快乐的一天,直到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之前,他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这一天度过。周昀晋想了想,选择了缄默。
他们回到了孟广思的小区。
地下停车库的电梯直通居民楼,孟广思用手里像是一枚钥匙挂件的门卡刷开了电梯,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这里同先前那套房子一样,也是一梯一户的构造,私密性很好。
出了电梯,周昀晋下意识走在了对方的身后,等对方开门。
然而当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却被孟广思抓着衣领抵到了墙上。
“你就这么关心他?”
他们的脸贴得太近,周昀晋不敢太快地呼吸了,怕从自己的气息扑到对方脸上。
“……谁?”他愣愣地问到。
“给你留下‘标记’的人。你想说你已经忘了,还是习以为常?”孟广思扯开了他的领口。那儿曾经存在过的咬痕,如今自然是荡然无存了。
“孟、孟哥,你是说修杰?那天晚上,他的确是喝醉了。所以——”
“所以?”孟广思歪着头笑了笑,“你也是Alpha,不懂Alpha咬人是什么意思吗?”
周昀晋感觉对方有些醉了。但孟广思的酒量,不应该如此。所以为什么突然会这样?“孟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孟广思见他根本不清楚自己的潜台词,于是开门见山道:“阎霁洲会管好他的人,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周昀晋恍然大悟:“可是我们——”可是我们以前也是不错的朋友?这种认识在姚修杰告白后,已经成了空谈。他以为的友情,并没有得到姚修杰的认可,单方面的朋友,还是朋友吗?周昀晋哑口无言。
“周昀晋,现在你和我绑在一起,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别人的事吗?”
他太不爽了。在苏姐的面前听到周昀晋特意请求对方能够注意姚修杰的时候,他选择了没听见。毕竟为了得到阎霁洲的帮助,警察的助力自然是最好的说服手段。
可在廖建这样自身难保的人面前,周昀晋竟然也还要恳请对方——他原本没打算让廖建这么轻松地躲闲,准备让对方做双重间谍来证明自己的可信,可周昀晋这么说了,他便偏不让他如愿。
周昀晋凭什么在他面前,三番五次地关心其他人?
说到底,施宇珩能对姚修杰做什么?在警方的监视下,但凡有点智商就不可能搞大动作。况且阎霁洲又不是死人,自己的人都罩不住,那不如自己一头撞死好了。
他周昀晋在越俎代庖什么?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