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不知道?”阎霁洲挑眉道。
“我派出所出来以后,就先去了英耀。然后才去晟禾见了孟哥,他没有告诉我他做了这些事。”周昀晋思绪万千,如果不是阎霁洲点破了这些事实,他或许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想明白,他顿了顿,还是坦诚地同对方道谢到,“谢谢你告诉我。”
听到他的道谢,阎霁洲的表情一变。他显然没想过周昀晋会这么说,不免怔了几秒钟,才冷脸讲到:“我不是来给你和孟广思当僚机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昀晋为难地辩解,又觉得意义不大,假如阎霁洲始终抱着对他的偏见,并非三言两语可以扭转对方的看法,于是他也切入了正题。
“施宇珩来找修杰是为了报复孟哥么?可是意义不大啊……修杰家和英耀的领域不交叉,即使修杰他因为我——”“喜欢我,所以要报复我”这种话,他有点说不出口,这似乎太过自恋了。
“周昀晋,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消息的确只是捕风捉影的阶段,但如果姚修杰出来作证,以所谓曾经的朋友的身份,可信度会到什么程度?”
周昀晋下意识地反驳了对方的说法:“修杰他……”
“他应该不会吗?”阎霁洲面无表情地反问,“你凭什么这么笃定?修杰为什么要顾及你的感受行事?你不觉得他已经非常讨厌你,恨不得报复你吗?”
周昀晋在阎霁洲一连串的质问下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才应到:“我知道。”他很清楚。可是过去的友谊种下的潜意识,一时半会是无法被消灭的,他不太愿意去想象,姚修杰会和他反目成仇,“所以你来是因为?”然而阎霁洲这么说,让周昀晋有点茫然,阎霁洲既然是姚修杰阵营的人,那么为什么要来提醒他呢?
“我不能让他因为你把自己毁了。”阎霁洲咬了咬牙,“他的人生还很长。”
倘若和施宇珩搭上关系,那么姚修杰一定会引火烧身!周昀晋恍然大悟,顿时感到了羞愧:“我……抱歉。”想说的话很多,到最后也只有这么一句。
阎霁洲叹了口气,有些不情不愿地讲到:“所以我需要你尽快澄清这件事,不要给施宇珩借题发挥的机会。”
“但我……”他要怎么才做得到?警方那边还没能确定嫌疑人,或者说,甚至无法确定陈立骞具体的死亡原因,没有真相作为依托,他的辩解是无力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警方那边还在查证,我现在也不清楚真相是什么。”
阎霁洲盯着他看,见他没有撒谎的闪躲,于是叹了口气:“那你起码要和他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还愿意和我见面吗?”周昀晋苦笑了一下。
那天姚修杰离开时候脸上的难以置信和痛苦还历历在目,即便是他这样迟钝的人,也能明白友谊的破裂,不是轻松就能弥补的。
“我会让你们见面的。”
“我需要和警察汇报才可以。”他现在的行动受到警察的监视,贸然和姚修杰私底下见面,说不定会给对方惹不必要的麻烦。
“警察在监视你?”阎霁洲的表情变了,他似乎对警察这两个字十分敏感,立即就转变了态度,“这到底是什么案件?”
周昀晋明白他在询问案件的重要性,可自己尚且摸不着头脑,他也无法给出一个定论,只好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我猜这个案件背后牵涉到的事情比较多,也许……施宇珩也是背后的‘主谋’之一。”
“什么!”阎霁洲瞪了他一眼,语调急促起来,“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这件事我也不确定,只是在和孟总聊的时候猜到的。”周昀晋含糊其辞到,没有托出孟广思和施宇珩以及陈立骞三人的关系。话题被阎霁洲一直带着跑,他也是这个时候才有了回想的余力。
阎霁洲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对方思索了一阵,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你的意思是,施宇珩现在想拉你下水,是想让你背锅?”
他还没有想到这么深,周昀晋一愣,但又觉得也许是自己太过相信人的底线。假如施宇珩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么现在推他到台前,正是一个完美的烟雾弹。
有道理,这反而暴露了施宇珩的心虚!
“谢谢你!”他再次道谢到,就算他和姚修杰有过不愉快的经历,可阎霁洲竟能提醒他,周昀晋心中真诚地感谢对方,“但我想,也许问题没有那么简单。”他转念一想,忽然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存在的漏洞。
这么做太暴露目的了。不论如何,在真相还未尘埃落定之前,施宇珩选择沉默不是最明哲保身的方法么?为何对方如此着急要将罪责推到他的身上呢?除了对孟广思的报复,有没有可能……他是为了谁在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的意思是?”
周昀晋缓缓道来自己的猜想:“他是不是为了掩护谁,所以准备用我来转移警方的视线?”就像魔术的核心都是注意力的转移,但施宇珩准备做的,难道是双重的注意力转移么?
阎霁洲低下头,他用手抵着下巴,沉思了几分钟,随后抬头说道:“我现在就回去,你自己注意安全。”他说完后,短暂地沉默了几秒钟,又补充道,“就算是警察,你也要小心。”
“你是说……”阎霁洲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周昀晋有点困惑。难道警方的队伍里存在“卧底”?
想到这种可能性,周昀晋不免骇然。他从没有往这个方面思考过问题。
“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阎霁洲含糊地讲到,目光有些偏离,周昀晋虽然自诩迟钝,却也感到了对方的闪烁其词。
阎霁洲是联想到什么事了么?周昀晋想追问对方,又想起姚修杰平日冲动的性子,于是咽下了自己的疑问:“好。你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