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要开工的工程,又因为拆迁的谈判延迟了数年。
晟禾是EPC的牵头人,工程的批复是在他出国前通过的。没想到他都回了国,工程竟然还没有完全竣工。
本该由其他人负责的项目,兜兜转转还是到了他的手上,孟广思不免头痛。
资金虽由财政全款拨付,但这十年间,连负责的领导都换了几茬,各种时间造成的损失不能细算,成本最终还是要由晟禾来垫资……要是从一开始就是由他负责,大概现在他能轻松得多,而不是在工作的同时,还要费劲地研究过去经手人留下的资料。
偏偏,他还被指派了英耀的事务——晟禾那些老头子们还真是想把他掰成几半用,孟广思心中生出厌烦,却又不得不用孟依斐的计划,来压制挑撂子不干了的念头。
只不过来英耀,倒给了他一点儿惊喜。
用毛巾揉着头发的孟广思检查起信息来,他划到了周昀晋的聊天界面,看到对方终于给自己发了信息。
「孟哥,回来了吗?」
周昀晋不应该在今天早晨就给他发这条信息吗?怎么现在才发,都傍晚了。
意识到竟然对对方开始出现期待的孟广思,不由得为自己这么想愣了愣。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心想自己肯定是为工程的事搅得心力交瘁,才会出现这样奇怪的念头。
「没有」
他打下这行字,又删除了。
「在」
这么说总让他觉得,是不是他带了对周昀晋联系的期待似的。
孟广思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周昀晋的号码。
周昀晋过了一会儿才接通了电话,似乎在做什么事。
在短暂的呼吸声过后,周昀晋自己打破了沉默:“孟哥,衣服干洗好了,我给你送来吧。”
“随便。”
“我马上过来!”
对方那点着急,倒叫他有点受用。可他应该感觉受用么?他不多的道德感吵嚷起来,让孟广思更觉得心烦了。
也许他只是没怎么见过周昀晋这样的人,才会生出胡思乱想。
孟广思给自己开了一瓶酒。
冻过的杯子里倒入果汁后,再兑上白朗姆。层次简单的甜味激活了大脑,让他全身的肌肉放松下来。
可惜周昀晋一副不会喝酒的样子,做不成他的搭子。要不然和对方喝几杯,他应该不会感觉厌烦。
他就这么小酌着,一边翻阅着平板上的资料,直到周昀晋敲响了他的门。
视频监控里,周昀晋的头发还有点潮,说不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还在洗澡。
头发还没吹干就跑过来呀。孟广思忍不住笑了笑,好像Ivan洗完澡以后着急地朝自己走过来,如果甩甩头的话,会更像……
意识到自己又把周昀晋和Ivan联系在一起,孟广思不由得有些烦躁。但这两日连轴转的疲累,又让他想要享受一下这难得的舒适。
只是一会儿的清闲时光,不至于被谁收走吧。
他收敛了脸上的恍惚,打开了门锁。
提着袋子的周昀晋意识到孟广思在面无表情地端详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宣布对他的惩罚。
也许别人看到孟广思这副模样会有些惶恐,可周昀晋只觉得对方恐怕累得厉害。于是来之前做好的打算又都被自己推翻,只想让孟广思先休息再说。
“孟哥……”他刚想说要不自己先走,给孟广思休息的时间,对方便朝他招手讲到:“过来。”
周昀晋听话地走过去,站在对方面前,一时间有点局促,不知怎么摆放自己的手脚。
孟广思为他的笨拙叹了口气:“给我抱一下。”
周昀晋把手里的袋子放下,展开了双臂。孟广思抱住他,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肩窝。
缓了一会儿,孟广思才说:“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在洗澡?”
“想到要过来洗了个澡。”周昀晋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也许会给人有这样的感觉:像是外人才会有这样的礼节。但他想给孟广思留下好印象。
孟广思沉默了几秒钟,忽然问起:“周昀晋,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周昀晋想了想:“有点像木头吧。”
人没法具体地形容自己的气味,毕竟当自己作为主体的时候,大多数的感受都充满主观意识。
“什么样的木头?”
周昀晋回忆了一下身边人的评价:“像书的味道。”
“我也想闻闻看是什么味道。会好吃吗?”
“木头……怎么会好吃?”
孟广思嗅着他的肩窝、脖子,鼻尖拂过他的肌肤,周昀晋瞬间颤栗起来。
像是那些艳//情片的厉鬼缠上了夜读的书生,胆战心惊,却又心旌摇曳。
“来见我洗过澡了,不就是给我吃吗?”
周昀晋被对方的头发搔得有些想发笑:“好痒。”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该说点调情的话应景。
孟广思停了下来,对周昀晋的不解风情叹了口气,还是笑了。他松开手,抬头去看对方:“你就不能配合下吗?”
周昀晋看见了孟广思下眼睑处的黑眼圈,有点心疼。他轻声问到:“没睡好?”